两人并肩穿过公车门内空旷的广场,举目可见神龙殿灯火通明,一名羽林卫悄无声息地跟上来,恭谨道:“殿下吩咐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人找见了?”陆书青目不斜视,只问。
“羽林二卫中名唤‘张三’者甚众,不过年纪、籍贯、背景、履历对得上号的,只有一个,也拿出了陛下当年的手书作为证物。他又为臣指认了昔日一起救下谢公子的同僚,臣带两人去吴府给国舅认过了脸,确凿无误。本打算晚间领他们来回话,不想殿下出去了,才耽误到这时辰。”
“舅公既认过,那就错不了,你只回过崔将军便是,”陆书青淡淡道,“将他们编入太子亲卫,明日,我直接在东宫见。”
民间传闻七月是为“鬼月”,果然一连数日,丧钟不停。
继崔淑世屠尽王家满门、横尸大理寺之后,空气中血腥味尚未散去,贞祐十六年相府失窃一案已重审完毕,王契罔顾人伦,玷污、诬陷亲侄女,京中震骇,人人唾弃。据传太子亲往诏狱特别“关照”过,令有司对其施以宫刑,当夜断气,死因不详。未几,先太后王氏自焚,次日她仅剩的族人——王俶与王奚,亦于皇城外处斩,首级悬于宣阳门上,示众三日。最后则是犯下谋逆、弑君等数项重罪的张延,绝食多日死于狱中,到底落得与亡妻一样的结局。
国丧期满,两位崩逝的帝王先后落葬。紫金皇陵已封山,然而,故长公主陆令真的灵柩依旧停于含章殿,迟迟未曾入土。
新帝登基后虽然不事繁琐诸礼,但是秋后清算与论功行赏,却一件不曾落下。
陆令从整饬过羽林卫、京畿军中琅琊王氏的余党,位高者杀,位中者调离,位低者安抚。李岐、郑骁、崔济世等一众在八卦洲之变中立下从龙之功的将领,纷纷升官领衔;主动请缨的李家姐弟,李况在南大营中领了校尉之职,李冶则同谢浚共掌鹤卫、戍守宫城,与羽林卫彼此独立制衡,只听候东宫与公主差遣。
宣室由暗转明,如先朝一般,仍由天子亲自支配,萧遥成为宣室设立以来第一位正式封官受禄、不必遮掩身份的首领。陆令从按照两人当年盟约,赦免了兰陵萧氏的无辜族人,许他们各自从流放之地返回祖籍。
至于被四分五裂的虎师,则重新恢复三万人之旧制,将随御驾亲征漠北,为长公主血仇。大军定于八月十八开拔,朝中由太子监国,新任左相何诰辅政。
启程前夜,陆令从终于走入鸣鸾殿,跪到了他母亲的身后:“朝中局势暂定,一切步上正轨,儿臣明日就将率虎师北上,必定把真真带回家来。”
吴氏孤身一人立在窗边,才过中秋不几日,月尚还来不及亏得太多,一室俱是水样的凄光。
她的鬓发已白尽了。
“礼部来要她的旧衣,说现在棺中唯有沾血的戎装,是她离开雍州前匆匆换下、连洗也来不及洗的,只怕煞气太重,到泉下不得安眠。”
“你也不必去责怪他们。宫人们说,令章生前特地下令,谁也不许对我提她的事情,连王氏都肯发善心瞒着我。可这哪是能瞒得住的呢?你对我说了几回‘就快了’‘就要回来了’,我心里便隐隐猜中了。“
“箱笼里全是她的衣裳,光是我这半年里给她做的,她连穿也没穿过、见也没见过的,就有十多身。那么多,我都看花眼,不知该给哪一件好。”
“我于是召来礼部尚书,我说,你们好歹给我看一眼她,只一眼就够,我便知晓该给她穿什么。”
吴氏微转回身,怔怔望向长子弯曲的背脊:“就算是面目难辨,就算是……残缺不全,我都不怕,我都可以接受,只要让我再看她一眼。”
她哑然笑了一声:“可是他告诉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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