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从丝毫不让:“我怕什么?就是国史和实录要记,我也不怕,怕只怕那些刀笔吏不好意思往里写。”
他翻身下来,侧躺到一旁,伸手牵住谢竟的发梢把玩着。谢竟与他面对面,在红烛锦帐中,彼此的眉眼都染上醺色。
“明君贤后,你我这辈子做不了,等到青儿长成,我们就做他的将与相。”
谢竟一愣:“你是想——”
“我想在青儿及冠后就传位于他,你我二人退居王府,以昭王和王妃的身份继续辅政,直到他羽翼丰满、成为一位真正威加海内的天子,再也用不到父母为他筹谋。”
“青儿到年尾就满十五岁,离加冠成人还有五年。这五年中,我要让他的继任者身份为整个太初宫、整个朝廷、整座金陵城、整片天下所认同,没有丝毫异议。”
陆令从讲得轻描淡写,可其中干系之重大,已经远远超越了衾枕间的情话。谢竟不觉顿住,陆令从把他的长发拨到一边,手轻轻抚摸着他光裸的背脊,谢竟亦恍若未知。
他隐约预感到,接下来自己会听到更加惊世骇俗的话。
“我想要青儿最近就搬离东宫,住进神龙殿,去睡只有帝王才能睡的那张龙榻。”
谢竟怔怔道:“……那你呢?”
陆令从一眨不眨地凝视他:“我会在昭阳殿与你日日同起同卧,早晚相伴。”
长久静默。
谢竟只是语塞,他知道陆令从是在承诺:他不会因顾忌史家褒贬,就在温存过后的深夜依照礼法将谢竟送出神龙殿;不会因惧怕百官谏诤,就恪守着相敬如宾的天家夫妻之道,连多一点点的偏爱都不能对谢竟展现出来。
多年前临海殿暮色里的迷思,到今日终于窥破一缕天光——他不必与许多人共享陆令从,他的孩子也不必与许多人共享父亲。
谢竟欠身伸臂,陆令从俯卧着把他钳在怀抱中,刚刚结束的才是第一回。
夜还这么长,昭阳殿又这么大,还有消磨不尽的时光,任由他们哭着笑着,哀着乐着,作为一个人——一个鲜活的人,而不是太庙中黄表朱里的画中人——那样过下去。
谢竟恍然想道,原来他从不需要坐困愁城、枯守宫楼,等待着偶尔飞掠的寒鸦带来昭阳殿的日影。
他自己就拥有着全部、一整片的太阳。
第125章 尾声
鹤卫的官署在皇城西南角,紧邻羽林卫,而宣室则沿袭旧址,衙司设在宫城之中。因此,谢浚难得在上值途中遇到萧遥。
他步行,萧遥乘车,一前一后碰到,谢浚过去行礼:“多日不见师父了。”
萧遥掀开车帘:“上来,捎你一程。”
师徒二人在厢内坐定,谢浚穿的是官服,萧遥却几乎和从前没有分别,十几年来出入摘星楼是什么模样,现在就是什么模样。宣室直属于陆令从,说难听些就是天子“鹰犬”,哪个朝臣敢明着对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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