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紫薇城,朝元殿。
入夜后,六盏白鹭转花形的?灯轮上,数十支蜡炬驱散黑暗,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烛油滴在底托上,凝出片片灯花。
烛光中,宋珩手执朱笔,落字纸上,笔触锋利。
张内侍轻扣殿门,称不良帅求见?。
宋珩神色微凝,垂了眼眸搁下朱笔,见?那折子上的?墨痕尚还未干,只晾在一边,命张内侍请人进来。
片刻后,张内侍轻轻推开殿门,弯腰请不良帅入内。
宋珩立起身,缓步行至窗边,看窗上随风而动的?芙蓉花影。
“卑下拜见?圣上。”不良帅一壁说,一壁下拜行礼。
宋珩低低嗯了一声,沉声问:“可是蜀地有消息了?”
不良帅颔首,语调极轻:“正是。”
“圣上要寻的?那位女?郎确在锦官城中,并于两月前?在碧鸡坊租了一间宅子住着;那宅子建在浣花溪畔,乃是经由城中牙人介绍租下的?,契书在此,还请圣上一观。”
说话间,自怀中取出契书,双手奉上。
宋珩回身看他,伸手接过,不甚在意契书上写了什么,只往签名和手印处看。
郑砚二字入眼,宋珩几乎是顷刻间认出她的?字迹。
不知何时,她的?字迹竟已记在心上,刻在脑中。
那些?缱绻旖旎的?日?子,书房中,他拥着她,禁锢着她,掌控着她,她的?唇是那样的?温软,腰是那样的?纤细,葱尖一样白嫩的?玉指,与他相扣时掌心全然被他的?大掌覆住。
她像是水做的?,与他缠绵时,似有流不尽的?泪珠和玉露,叫他久久舍不得离开她的?身,只想看她轻泣,哀求,轻灿的?样子。
宋珩忽地阖上目,不由自主地攥紧那张契书,恼恨于她的?虚情假意和欺骗背弃,却又忍不住因为寻到她的?踪迹而激动兴奋。
数息后,宋珩借着极强的?自制力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缓缓睁开双眼,轻启薄唇沉静道:“明日?一早,寻几个得力人,带上朕命人送来的?两个宫人同去?锦官城,她若反抗寻死,便以此二人相胁,定能令她顺服。”
不良帅恭敬道声是,在宋珩的?示意下,弯腰拱手又行一礼,旋即转身脚下无声地离了朝元殿。
宋珩兀自撑了窗子,任由寒凉的?晚风吹在身上,驱散那股难以抑制的?灼人燥意。
布着薄茧的?纤长手指打在金丝楠木窗台上,缓缓收拢。
他早该将她囚困在身边,让她哪里也去?不了,心里和眼里都?只能有他,只为他一人绽放...
宋珩阖上目,深吸两口凉气,望向空中的?明月,竟是又起了玉念。
自他登基后,国事繁忙,细细算起来,似乎已有许久不曾放纵过自己。
宋珩瞧不上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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