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雨悠低头,惊惧地盯着碗里那块鲜红的牛肉,突然抬头,问妈妈:“杀的是哪头牛?是大爷爷之前养着的,给了二嬢家的那一头吗?”
那伯伯咂了口白酒:“对头,就是你二嬢屋头的!”
闻言,合雨悠猛地站了起来,凳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
桌上一片安静。
邱莲拉她:“你站着做啥子哦?”
合雨悠声音有点哑:“为什么要杀它?”
伯伯愣了下,一边吃牛肉一边笑说:“杀牛摆席又不是啥稀奇事,风俗就是这样!”
邱莲轻声提醒她:“坐下吃饭,别闹。牛只是畜生。”
合雨悠攥紧了筷子,指节发白。
那不是畜生。
她掉过沟,牛叔把她拱出来过;夏天她趴在牛叔背上睡过午觉,它会用脑袋顶她讨草吃,会在她生气时温顺反刍陪着她……
合雨悠和牛叔只闹过一次别扭,是小学的时候,合雨悠在学校交朋友了,她把牛叔忘了,可能有一两年。
后来发现好朋友偷她画画的本子和笔,她和好朋友绝交了,就没朋友了,也没人跟她一起放学了。
那天傍晚,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田埂上,风把稻草味吹得很重,天快黑了。她远远看见田里有一头牛在走,步子缓慢,尾巴偶尔甩一下。
是牛叔。
它像往常一样在犁地,听见她脚步声,停了停,抬头看了她一眼。
合雨悠便忽然记起来,自己把朋友给忘了,她丢下书包,跳下田,用力地跑到老黄牛面前。牛叔低下头,轻轻顶了她一下。
她胸口起伏不定,邱莲脸上有些挂不住,拉她手:“坐到!你莫扯怪。”
合雨悠直接起身,一气之下跑到做饭那块儿,看见角落那块沾满血水的案板上,挂着一只牛头。皮毛剥尽,只剩肌肉和骨,角还在,眼眶却是空的。腥味浓得发甜。
她认出那对角。
是牛叔的。
那一瞬,合雨悠的大脑像被抽空一样,耳边的喧闹远去,只剩下自己心跳砸在胸腔里的声音。
咚——咚——咚——
她什么也没说,跑过去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时候,伸手抱起那只牛头,转身就跑。
“幺妹儿!你做啥子诶!”邱莲在后面追,“快放下,那不干净!”
她没有回头。没人追得上她。
跑了有半个小时,或者没那么久。
田埂边的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疼。她一路跑到大片翻过泥的地里,牛叔以前总在这儿犁地,踩出来的深浅蹄印现在还在。
她抱着牛头蹲下,很久,她都没哭,只是喘,肩膀一起一伏。
直到风里飘来泥土味,她忽然想起牛叔犁地时慢吞吞走路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声音破开——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沿着田埂缓缓开来,在几米外停了几秒。合雨悠没有回头,车上的人却看清了她。
向昊对妈妈说:“妈,是凌湛的女朋友,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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