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压抑的滔滔恨意,蚕食她的意志。
她几近是用气声发出的这个音节,令殿内服侍的人通通伏跪在地。
“都起来。”
男人沉威之声落下,殿内齐刷刷应是,起身,伏首而候。
“好生侍奉皇后,顺利诞下皇子,皆赐重赏。”
“是。”
轩然身影踏出殿门。
女人细弱的呻吟自殿中声声漫出,似一把尖锐的钩子,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又一道一道往下撕拉。
她是一块硬骨头,从不肯轻易与他低头。
她也很能忍痛。
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肯在他面前痛哼一声的。
此时此刻,她痛不欲生。
而他,除了在门外候着,守着,别无他法。
无比煎熬。
行年三十载,从没有哪一刻,能似当下这般,令卫琛感到如此无力。
悔意如同冰冷的细针一样,绵绵密密往他心口来回穿刺。
“娘娘!吸气——用力——用力!”
“唔——啊—-”
“娘娘!用力——用力——再坚持一会—-快出来了——”
一盆又一盆刺目的血水自殿内慌忙忙端出来,里面稳婆催产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慌,女人的痛吟却一声弱过一声。
卫琛徘徊在殿外,行步匆匆,随着时间推移,脸色也越来越黑沉。
侍奉在侧之人跪了一地,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几乎在卫琛耐心告罄欲抬步进去之时,一直在里面监产的几个太医,面色惊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行将出来。
以王太医为首,扑通一下跪在他跟前,磕磕巴巴几乎词不成句:
“启......启禀,陛下......皇后她......她——”
噌——
御剑出鞘,寒芒直指地上伏跪之人。
“孤给你三息。”
王太医身后一个青年御医叩首急声禀复: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口吐黑血!是中毒之兆!现今娘娘昏迷不醒!母子俱危!”
话犹未了,男人已然提了利剑,一剑劈开了三交六椀隔扇,大步流星行将入去。
无人敢拦。
室内很暖,也显得血腥之气格外浓稠黏腻。
他戎马半生,从不曾觉得血味会如此刺鼻。
一室的宫人、稳婆、女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恨不能将身子埋入地下。
女人们漏出的零星噎泣,荡在阔旷的宫殿之中,令他心中本就暴涨的暴戾,愈发涌动,难以按捺。
及至他看到床上的她之时——
当啷啷——
手中剑坠地。
血色。
满目都是血色——被衾、锦褥、枕头、唇角,脖颈、胸口......
她好像刚从血海里捞出一样。
熟悉的剜心之痛侵涌上来,“哇”地一下,他呕出一口心头血。
“陛下!”
随身伺候的内官惊惶失措,扶将上来,被他一把推开。
尚在施针救治的太医惶恐不安,欲要跪地之时,被他厉声呵止:
“不许停!”
他死死盯着床上的双眸紧闭的女人,双目通红,语声却冷寒如冰:“救不活皇后,今日坤宁宫所有侍奉人等,赐死。”
世人皆骂大宣出了一个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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