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抱住他?
他们是素不相识的人,虽然闻人声观察了这个人好几天,但一直都把他当作吓人的索命无常,抗拒着不敢靠近。
他们是第一次对上目光、第一次接触,不应该像彼此敌视的天敌一样警惕吗?
可闻人声明显能感觉到这个拥抱的情绪。
它含着无尽的悲伤和思念,像是未亡人跨越山川湖海,天地一线,从此岸来到彼岸,只为了一瞬的重逢。
他们认识吗?还是自己忘记了认识过他?
闻人声愣了半晌,不知怎地,他的情绪似乎也被这个人感染,喉咙有些发涩,眼里也水涔涔的,好想要哭。
“你别难过,”闻人声忍住眼泪,小声安慰道,“你想跟我当朋友的话,我们可以每天在这里见面。”
“我就住在附近,这里很安全,还有山神守护我们,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住在一起,但你个子有点高,我们要搭一个新的家……”
说到一半,闻人声心头的难过之意就愈发压抑不住,眸中的水雾蓄成水珠,差点就要从眼眶里掉下来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或是替这个人难过些什么,只是感受到这个人的痛苦,他就发自本能地想要落泪。
他抬起手,想要摸摸这个人的头发。
可手刚一落下,耳边就猝然响起蝶翼振翅的声音。
眼前的男人忽然就化作了数千只蓝蝶,在闻人声身隐形消,像一场不着痕迹的梦。
不见了。
“……”
闻人声站在原处,这样瘦小的身躯孤零零地站在天地间,望着蓝蝶化作飘渺的烟飞向远山。
“好奇怪的人,”闻人声抹抹眼睛,嘟囔道,“要交换名字才能成为朋友啊。”
下次再见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他的名字。
这么想着,他转过身,眼尾没有擦干净的泪水顺势从脸颊边缘淌落了下来。
……
啪嗒。
一滴血砸在枝叶上。
和慕慢慢调整着呼吸,手背抹了一把脸侧的伤口,垂眸看了一眼掌心。
因为用力过度,剑柄上的护手已经把他的掌心给磨得血肉模糊,滑腻的血甚至叫他拿不稳剑。
“别打了,再打就要死人了!”夷方顶着一块蛇鳞做的圆盾,蹲在不远处喊道,“山神大人,你留点力气吧,别再激怒她了!”
“没什么好留的。”
和慕换了左手拿剑,重新抬头望向那棵快要顶破天际的巨树。
这是司命所有法力的来源,她主掌无情道和司命宫多年,这棵“连理枝”上系着天下所有生灵的命运红线,而今却不停地抽条出新芽,往司命身上供送着法力。
拿别人的命运去当作法力挥霍无度,实在是下作。
和慕强撑着一口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闻人声还没有醒吗?”
已经是第六天了。
头七一过,他的魂魄就再也没有还阳的机会了。
夜阑一边应付着夜游神,一边喊道:“已经喂下山月的解药了,还没醒!”
一旁的山月扶着一衿香,轻声说:“解药没有问题,少侠身上的祸津已经散去,只是不知为何……还没有醒转。”
听到这儿,和慕无声地叹了口气。
剑招乱、气息乱、心也乱,这一场战斗持续了五天五夜,和慕的精神渐渐陷入疲乏,身体也快达到极限了。
这五天里他的剑一刻都没有停歇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对付司命和担心闻人声身上了,甚至没空去对付涌入沧州城的那些夜游神。
好在一衿香跟夜阑等人及时出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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