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东家出去了半个月,都没再找个新的灶头回来,是不是,他这个二灶就能顶上一阵的灶头?
可东家却对所有人说未来半年月归楼不定灶头。
每次定席的时候谁被选中的菜更多,谁就能做了那一阵的灶头。
至于以后还有没有一个大灶头,也得再看看。
轻飘飘的心重重落在地上,明知没人看他,章逢安却还是觉得难堪。
东家,她总该提前与他说一声,让他别生出这般欢喜。
心里被绕了一缕不平,玉仙庄的人来请他,章逢安就跟着去了。
“逢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今天东家让你们研究新席面,得晚上才回来吗?”
听见自己母亲的声音,章逢安才惊觉自己是在浑浑噩噩间回了家。
“娘,我、我身子不太舒服。”
“看着脸色煞白,是不是中了暑气?”
章逢安的母亲何翘莲让自己儿子回屋躺着,又匆匆忙忙从井里端了一碗绿豆水出来。
时下天热,买冰又奢费不起,许多人都把瓜果和饮水都放在木桶中,再把木桶或沉、或浮在井水里,称作是“湃”(bai二声)。
见儿子接稳了绿豆汤,何翘莲又拿起扇子给他扇风。
“好好歇歇,如今月归楼里正是忙的时候,避过了这毒日头,你傍晚的时候要是有精神,就过去看看。”
“月归楼”三个字,让章逢安的喉咙里如同卡了一块骨头,手里端着的绿豆水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娘。”他低低唤了一声。
能带着一家子从原本落败的主家全身而退,何翘莲是个精明的,见儿子神色不对,她放下了手中的扇子。
“你不是从月归楼回来的,该上工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章逢安的妻子钱秋桂端着刚浆好的衣裳进了院门,就看见自己的丈夫从房中跑出来,一个陶碗洒着水追出来砸在了他身上。
“嘭!”陶碗跌在地上碎了。
她丈夫那么精壮的一个汉子踉跄两步,趴在了院中的井沿上。
“娘?”
“秋桂,把门关上,别让这畜生跑了!咱们家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他又要往邪路子上走!”
钱秋桂是个老实人,见自己婆母从屋里出来直奔墙角的扫把,自己的丈夫想往外跑,她反身把院门关上了。
“娘,捣衣杵在我这。”
拿着儿媳妇递来的捣衣杵,何翘莲挥起来就砸在了自己儿子肩膀上。
“咱们家当年赎身出来,行李全被扣了,身上连件齐整衣裳都没有,要不是东家收下你,咱们一家就是街头讨食、饿着肚子给你攒钱开食摊子的命!到时苦熬到现在,你也就是个在桥边卖饼的!小食肆里头帮厨的!你忘了你一个谁也不识的赎身仆,当年是怎么到处碰壁的?啊?
“只有东家,只有东家她让你做了四道菜就留下了你,她赞你聪明,她惜你手艺,不到三年,她就让你在盛香楼一个有传家手艺的酒楼里当了二灶!灶头还是她自己的亲师伯!这是什么恩情?什么仁义?
“如今别人叫你两声灶头,你就晕了头了?当灶头,你也配!孟酱缸他在罗家熬了几十年,熬死了两辈儿人才当了灶头,你跟着东家才干了几年,你练出了多少独门儿的手艺?
“你以为你脑子活,你以为你能做出那么些好菜来,是你能干?天下能干的禽行多了去了!是东家她肯用你!你以为玉仙庄里如今的灶头就比你差了?是他们家东家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正道儿上!”
章逢安也不跑了,跪在地上受着自己母亲一下又一下的责打,哭嚎着说:“娘,是我想歪了心思,我就是以为东家能让我当灶头,当十天半个月的灶头也行,娘,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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