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厨子和帮厨们拿着筷子从左吃到右,最后选出来的三种都是偏向酥烂口感的。
在沈揣刀的房里打了个盹儿的陆大姑揉着眼出来,方仲羽连忙给她端了一碗温热的蜜水。
看了这殷勤的年轻人一眼,将水喝了,陆白草走到了沈揣刀身边,拿起最被推崇的烤鹅尝了一口,说道:
“比起乳猪,鹅肉要韧一点儿才香,这都能让你一水儿去选酥烂的,还真是一地一口味。”
拿起一盘烤鹅掂了掂,陆白草看向沈揣刀,说道::
“一只乳猪先蒸后烤有六七斤重,从前腿取到后腿能切出三盘,明日一共三十桌客人,你就得有十只乳猪。”
沈揣刀点点头:“早上大孝和灵秀来送菜的时候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回去庄子附近就收两月内的小猪,庄子上现成有六只,天黑之前能送来十二口。我还让三勺去找了刘屠户,刘屠户收猪的地方更广些,他也答应了中午就送两只过来。我们有个常客吴举人好吃乳猪肉,在自家庄子上养了不少小猪,仲羽去找了他一趟,他说午饭前就亲自送小猪过来,顺便提前尝菜。”
陆白草看了一眼刚亮起来的天,笑了:
“怪道旁人都唤你沈东家,在这维扬城里还真像是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儿了。我打个盹儿的功夫,你已经把最难的一关给过了。”
“不过是生意做久了,与人往来多些罢了。”正经一夜没睡的沈揣刀刚刚用井水洗过脸,面上有一种湿湿凉凉的白,越发显得五官明澈,看不出丝毫的疲惫。
“大姑,我让人去买了两锅雀头馄饨,您一会儿尝尝?”
陆白草白了她一眼:
“守着一院子的厨子,你倒从外头买吃食回来。”
“一院子的厨子是来为月归楼赶工的,本就是苦熬了,让他们再额外张罗一顿饭又何必呢?”
宋七娘这几日过得稀里糊涂的。
她稀里糊涂抱着个小包袱被陈大蛾推上马车,稀里糊涂进了维扬城,稀里糊涂就成了月归楼后院里帮厨。
要说让她干什么活儿吧,也没有,就是让她吃,然后问她好不好吃。
好在宋七娘是个有脑子的,月归楼的日子比起织场真是神仙地界,她收起自己从前的毒舌利嘴,让干啥就干啥,不让她干她也学着干,一心就想留下。
昨天晚上玉娘子说要熬一通宵,让她回去,她看白案上没有一个走的,自然也不肯回去。
她现今住在玉娘子赁的小院里跟玉娘子和张小婵作伴儿,她自个儿守个空院子,她也害怕。
没有白案手艺,她帮忙团个馅儿,捏个剂子总是会的,等所有的点心开始上锅蒸了,她又跟几个小姑娘一起叠点心袋子,分装点心。
“刚刚那个鹅肉太好吃了,我喜欢那个红的。”
“我喜欢那个油亮的。”
青杏和粉桃一对小姐妹头挨着头,方才试吃的几口鹅肉把她们的困倦全都扫走了。
“那油亮的有点甜,红的没那么甜,但是红的香。”
宋七娘打了个哈欠,说:“红的是用了秋油,烤的时候是抹了一层层的猪油,你们看着油亮的那个反倒是刷的蜜水,要我说,还是刷蜜水的好吃,皮肉更紧,先烤后蒸,肉汁儿都被锁在了皮肉里,要是肉能腌的更久些,盐味再重一分就更好了。”
一抬头,她看见了东家就在自己旁边站着,宋七娘吓了个哆嗦。
她多想在月归楼里留下,就多后悔自己当初嘴贱,调戏过东家,要是早知道这般俊美的女子竟然手握这么一个大酒楼,能让她天天吃吃吃,宋七娘宁肯把自己头发塞嘴里,都不会说出那等话来。
沈揣刀只是笑着问她:“盐味儿再重一分,然后呢?还有什么不足的?”
“东家,我没有挑刺儿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我看中的就是你这根儿灵巧舌头,多吃多尝,在味道上多些见识,你就能靠舌头吃饭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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