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仲羽来喊说木板做好了,沈揣刀能在灶房里一直傻呆呆站到午市开张。
脱了罩衣解开袖子走出去,她深吸一口气,又成了沈东家。
七尺高半丈长的板子放在了月归楼的酒垆边上,上面刷着浆糊贴了一张巨大的红纸,纸上写了月归楼数得上的菜名,约有四十几道,后面还有些空地方。
“东家,这板子打的时候还觉得挺大,如今四十多个菜名贴上去,倒觉得小了,倒不如少放些菜上去。”
“只怕这四十多个还不够呢。”
想想昨日那些食客争论的模样,沈揣刀心里只怕这些菜名儿都还不够呢。
到了中午,她的担心就成了真。
月归楼门前的队比平时都长,不知道还以为今日是进店就送大闸蟹呢。
“沈东家,怎么翠珠鱼花没在这上头?”
“沈东家,怎得没有蒲菜大玉?”
“沈东家,去年你们做过的甲鱼汤还记得吗?怎么这上头没有啊?”
食客们未必知道什么“赛食会”,只是得了消息说月归楼要选菜,还听说昨日钱书生以一己之力让大半年没有在菜牌上出现的白玉鱼圆汤给喊了回来,连忙蜂拥而至,来给自己心头好投票,顺便吃顿好的。
一棋的字好看,就备了纸笔,把食客们喜欢但是板子上没有的菜都记了下来,不多时又有了十几道。
上面已经有的菜,比如月归楼的招牌菜烧软兜、拆烩鱼头、扒烧整猪头、清蒸白鱼、红烧肉,名噪一时的春笋狮子头、鲥鱼献寿、麻油素干丝、芙蓉鱼片、烧甲鱼裙边、玉版白肉,现下正当季的蟹粉狮子头、白汤昂刺下面都被写了一个个的“正”字。
有些菜写上去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冷门,比如芦蒿拌蚌肉,竟也有不少的拥趸。
食客们来势汹汹,有的来不及排队吃饭,索性要两包点心带走配了茶当中午的饭食。
“客官匆匆忙忙来了又匆匆忙忙走,过珍馐而不滞,倒显得我们月归楼怠慢了。不如尝尝我们月归楼新出的包子?还没上菜牌呢,今日只备了百多个,原是我们自己吃的。”
每天用掉那么多的蟹黄,戚芍药索性将剩下的蟹肉都做了蟹肉包,暂时不往外头卖,光月归楼自己的几十张嘴就能吃光了。
要买点心的是个钞运司里的书吏,也是月归楼的常客,是个出了名儿会吃的,闻言立刻来了劲头:“什么包子?”
“猪肉里面加了蟹肉的大包子,您带两个回去,要不就在我们酒楼里吃了,随便摆把椅子的事儿。”
“这天气就该吃热包子!”
看着外头又刮起来的冷风和沉下来的天,书吏连连点头:
“给我来两个蟹肉包子!”
“什么?有包子?!”
有那只想投了票就走的,这下也不走了,脚跟儿一转就跟了过来:
“沈东家?有包子?”
“蟹肉猪肉馅儿的包子,过几日才上,这几天还在试呢,各位为了个选个菜就跑来一趟,我总不能让各位空着肚子走。”
“好好好!给我来四个包子,多少钱?”
听着价钱是有些贵的,待看到是比一个成年男子拳头还大的包子,就只觉得实惠了。
一时间月归楼里热热闹闹,吃饭的,选菜投票的,为自己心头好抱屈的,要买包子的……还有要喝鱼圆汤的。
常永济没穿飞鱼服,只穿了一身寻常袍子,头上戴着缠棕帽,在月归楼门前绕了三个圈儿都没挤进去。
外头排队的多是老客,又都是维扬本地人,见是说官话的生面孔要插队,那是寸步不让的。
“九爷,没见着人……”
坐在马车里,谢序行轻咳了两声,看常永济窝窝囊囊地探头进来,他抬手敲了下自己属下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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