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妙妤在暗处睁着眼,只觉得刚刚那声叹息是她偷来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璇华观前,充作知客的年轻坤道打着一把伞站在屋檐下,见一件蓑衣下面有两个人,连忙冲上来问:
“可是能接生的?”
“我,我能接生!”朱妙妤被沈揣刀从马上抱下来,嘴里喊着。
那知客忙不迭道:
“快随我去,热水、剪刀、干净布巾都准备齐备了,那人早就流了混着血的水下来,我们真人给她止了血,她又喊肚子痛,林善信说她是宫口已开,我们又不知道什么是宫口,实在是为难,林善信自己站一会儿就不成了,也帮不了忙,问她怎么生的,她说早就疼忘了。”
两人匆匆赶到厢房,朱妙妤刚要进去,忽见一妇人扑了出来:
“你这般年轻,可会接生?若是出了差池,你可能担得起干系?”
妇人的头发微乱,尽管十分憔悴,依然能看出眉目雅秀,只一眼,朱妙妤就猜出了她是沈东家的母亲。
林明秀死死拽着面前的年轻女子,她何止年轻?
兔毛里子的素色斗篷下面是一身绫罗,脚上的鞋是云头锦履,头上是金簪珠花外头还包了白兔毛做的暖耳。
这样的人是稳婆?
天大的笑话!
“她无需担了干系,整座寻梅山上,能找到一个人品可靠、行事稳妥还懂些接生道理,冒着风雨赶来帮忙的,也已经是得天之幸。”
将蓑衣让给了朱妙妤,沈揣刀戴着斗笠大步走来,路过叶子发黄的花树,肩上落了几片叶子。
她一把抓住了林明秀的手臂,看向朱妙妤:
“朱娘子,有劳了。”
朱妙妤点点头,进了满是血腥气的内室。
看见是自己的女儿,林明秀心下稍稍安定,另一种火气却像是被喷了油,在寒雨天里熊熊燃起:
“你此时带了这么个人来,倒显得你是个救人的了!你若真有心,早做什么去了?连个正经稳婆都……”
悯仁真人急匆匆出来,拉住了林明秀的手臂:
“那朱娘子说她当初生第一胎的时候也是这般,因骨盆狭小孩子下不来,她这般说我就明白了,该给产妇喝些汤药才好,你在此作甚?里面在生的是你孙子,快去看着。”
又看见沈揣刀,悯仁大出了一口气:
“我给无数人看过产前产后的病,给人接生真是头一回,你身上都湿了,去长玉屋里擦擦。”
“悯仁真人,给您添麻烦了。”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万物如此,万事如此,里面那产妇得了善信相助,何尝不是一场造化?”
林明秀听出了悯仁真人对自己女儿的回护,转身想说什么,又被产房里匆匆出来的坤道打断了。
“真人,朱娘子请您进去。”
悯仁个子不高,力气还是有的,拽着林明秀一道进了产房。
沈揣刀没有去长玉道长的屋里,只在廊下靠着柱子站着,有坤道急急忙忙提着热水壶要进去,她问:
“你们的柴炭可够用?若是不够,守心堂里应是还有些放在柴房里,我去爬墙取了来。”
今年璇华观的日子比往年更宽裕,冬柴也不用长玉道长去林中砍树了,
产房内一阵接一阵的争吵声传来,沈揣刀自诩是个六畜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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