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还是我去吧。”朱妙妤将手搭在孟小碟的肩上,“我好歹生过孩子,怎么接生总是知道的。”
“我骑马送朱娘子上山吧,长玉道长,要寻稳婆怕是得去维扬城里,这般天气来回要四五个时辰,我送朱娘子上山,有朱娘子接产,再由真人从旁看护,比起干熬着等稳婆能稳妥些。小碟你就在庄子里看着这些小姑娘,等我回来。”
说话之人站在雨里,撑了一把伞,袍角湿透,神色淡淡。
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定了下来。
第159章 偷话
山路崎岖, 马驮着两人往上走,朱妙妤原本穿了氅衣戴了暖耳,此时幅巾外头又有一层蓑衣密密罩着。
至于腰腿, 都被一张油布遮掩着。
树棕制的蓑衣不止笼着她一个人,只是她身子缩在蓑衣下面,身子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
雨水刷在蓑衣上,风亦阵阵呼啸, 湿寒气终究冲不破那臂膀。
“朱娘子, 一会儿到了地方,你无需说话, 该做什么只管去做,无论谁拦你阻你,又或是让你允诺什么,你皆不必理会, 人能救便救, 救不得也是天意。”
伴着雨声传来的说话声里微带起伏。
朱妙妤轻叹了一声:
“我大概知道, 此事必有为难之处。”
不然一向沉着的孟娘子, 又怎会在那时那般犹豫?
月归楼改名,连同沈东家一起从姓罗改了姓沈,在维扬城中是被人津津乐道了一个多月的。
朱家又曾请了昔日的“罗东家”来摆宴席, 少不得被人问起。
连她这个出嫁女,在跟楚家亲戚往来的时候都被人问过可知道那扮男装操持酒楼的女子。
沈家祖孙二人是如何拿回酒楼的,见之者众, 口舌纷纭千倍于此,其中不乏酸儒蠢语, 倒让同为女子的朱妙妤越发能品出其中的艰难。
若非凉了心肺, 一个把自己大好年华都用来装男人撑家业的女子, 又怎会跟自己的族亲决裂至此?
虽然明面是沈老夫人痛诉罗家背信忘义,可老夫人到底一把年纪了,又早就别居在外,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陈年旧事翻出,更多是为了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当日被迫交换酒楼的正是沈东家的兄长。
孟娘子是那人的妻子,此时山上在生死关上纠结的,是那人的妾室?
沈东家方才在山下神色话语亦不同以往。
都是纠缠,都是命结。
“沈东家,人命当前,你带我往山上来,便是在仁厚道义上走,既然已在道义之上,那旁人纵有碎语,也不必放在心上。”
眼前只有被层层掩住的暗,朱妙妤言语都闷闷的。
石阶湿滑,沈揣刀单手控马,即使戴着斗笠,脸上也已经湿了一片。
道边黄树绿柏,寒雨挟了枯叶落地,抬头看见了璇华观的灰瓦,她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朱妙妤听见了这一声叹息。
她是侧坐马上的,一只手环着女子劲瘦的腰,叹息时候,隔着层层衣服她都能察觉到女子身体不同寻常的轻动。
“朱娘子,一条人命在前,我自然得救,旁的都得放在一边。
“我想的是小碟。
“小碟一心为我着想,怕我们出手施救又引来麻烦,明明一个良善之人,却将我放在她的善心之前,我所想所叹是她厚谊至此,真如金箔一般,将我细细装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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