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谨斟酌了下,说道:
“圣上派杂家南下协办遴选之事,是圣上欲彰孝心……”
“那就从金陵城里选了一千位年过六十的老妇来做评选之人。”
沈揣刀笑着说:
“每人送一件棉衣,一斗白米,棉衣或是绣上‘慈恩唯念’四字,或是绣了萱草之类,陛下之孝乃是至孝,对太后的孝心普济金陵百姓,又何求圣心不彰?”
“一件棉衣,一斗白米?”卫谨有些心动。
替太后遴选厨子,花个几万两银子也是寻常之事,公主殿下说这钱她出,自然不用他这个协办之人操心。
一件棉衣一两银子,一斗白米不过百钱,加起来,才一千几百两银子,传出去的话却是陛下为了给太后尽孝,给千位老妪赏衣赏米!
越想越心动,他看向自己师妹的眼神都变了。
难怪自己的师妹能把她的月归楼经营得风头无两,这脑袋真是个干大事儿的脑袋。
在座都不是傻子,眼见卫谨竟然被沈揣刀说动了,都有些坐不住。
他们自家养的厨子,怎么能给那些贱民做了饭食?
“一千人来评选?那得耗掉多少多少银钱?鲍参翅肚,山珍燕窝,进了那等人的肚子,真是暴殄天物。”
沈揣刀又垂下了眼。
卫谨看向说话那人,再看向自己师妹,又问道:
“沈司膳,若是找了千人来评选,所耗食料甚巨,用时也……”
鲍参翅肚都是得泡发的,各色名贵食材想要备上上千份那也委实让人为难。
“卫提督,我得了差事的那日,公主就将我叫去训话,说太后娘娘一贯勤俭,在宫中寻常日子也不过是让尚食局做几道小菜,两品汤羹,再吃些点心,极少用大鱼大肉。”
卫谨点头:
“此言不虚。”
太后确实俭省,可俭省之外,也有其他的因由——
其一是太后年事已高,养生为本。
其二嘛,光禄寺做的饭食,除了油腻重盐之外,多是酱、扒、焖的做法,食盒提着送过去,酥烂太过,反倒存不住香味。这样的饭菜,别说太后了,他们都吃腻了,谁不想着单独让小厨房做些清淡可口、火候正好的?
“既然如此,咱们在遴选之时也不必用什么金贵之物,只要做些家常菜就好。金陵百姓吃什么,太后就吃什么,咱们让那些备选厨子做的,也就是老百姓寻常吃的。”
放下茶盏,沈揣刀心里已经有了个数。
“一千份,每份二两生料,用价不超二十文,那一个厨子一道菜的所耗也不过是二十两银子。”
多少?
卫谨瞪大了眼看沈揣刀。
沈揣刀笑着道:“最初的遴选倒也不必做这么多,先选了三四十厨子出来,再用此法,算到最后也不过用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加上一千几百两,再往宽裕了说,五千两银子就够了?
他来金陵短短几日,收下的好处已经足够办上好几次了!
卫谨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可是留足了半个月的功夫来与人扯皮的!
怎么一盏茶还没喝完,就有人给了他个实在又省钱的法子?
此刻,他是真想把师妹拐回京城去了。
且不说这事儿还有许多细处没说,师妹办事儿实在是实在,她不虚!
想他在光禄寺,为了那些耗损多到可笑的典礼筵席之事天天想着补窟窿,想得头都疼了,若是有师妹与他互相扶持,算名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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