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着我回不来也太丧气了些,想点儿好的,等我回来就是开春了,河豚肥,鲥鱼美,都是正经好吃的时候。”
那时候,就是春天了。
“我要跟你借些人替我办事。”
“好。”谢序行自是无有不应,“你只管吩咐。”
“我给你列个单子,你让你的人去金陵和维扬的码头上去寻,寻到之后立刻运往京城,既然要防备别人给我使绊子,有些东西就该早做打算。”
“若只是买东西送进京,也不必用锦衣卫,找晋万和的人就能办利落了,商号之间互通有无更容易些。”
“好。”
除了东西,还得用人。
“东家,我跟你一起进京。”
听说东家要进京,宋七娘竟是第一个开口要跟过去的。
“我确实想带你,可我一路骑马,最快也得七八日,你骑马都是刚学的,哪里熬得住。”
谢序行一直跟着沈揣刀进了慧园,闻言连忙说:“四马疾驰,吃喝都在马车上,每日换马,马车最快一日可行一百五十里,十来日也能到京城,跟晋万和的那些东西也差不多,能赶在大宴之前。”
“好,那我要带的人也得让你帮我送进京了。”
心里有了打算,沈揣刀跑去后院找自己娘师查漏补缺,刚进了后堂就看见自个儿的娘师坐在桌边,一身要出门的打扮,桌上摆着一个包袱。
陆白草笑着问她:
“今日启程?那咱们就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走。”
“娘师。”
沈揣刀说了两个字,哽咽难言,跪在了地上。
“徒儿让娘师操心了。”
“昏话,我一把年纪了,要不是图个老来忙,收你做徒弟干嘛?”
陆白草叹了口气。
“从收了你,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就是有些早……让我这把老骨头撵得有些费劲,好在,现在还是能陪你一道的。”
说完,她苦笑了下,又有些欣慰地摸了摸自己徒儿的脑袋。
“娘师……”
腊月十五,本是年前最热闹的时候。
维扬城里最热闹的月归楼关了门。
“东家有事”四个字静悄悄挂在门板上。
第190章 山河宴·破雪
过了正午,阴沉了两三日的天终于舍得刨了雪下来。
起先是雪粒子,砸在层层叠叠的瓦楞上,噼啪作响,渐渐密了,终成了扯絮般的阵势。
临近年关,京城都浸在铅灰的寒气里,各处官署都忙碌着,白日里忙着整理公文,收束账目,晚上忙着对杯换盏往来应酬,名作“雪浪斋”的茶馆二楼,临窗的暖阁子,成了几个闲散衙吏避寒嚼舌的去处。
手放在炭炉上慢慢烤着,一个男人叹了口气:
“这么冷的天,咱们这几个闲人也凑不出一顿好席面,只能喝茶吃瓜子,好没意思。”
他对面坐着的那人穿着件出锋的八成新袄子,将手守在袖子里摩挲,特意避着炭炉坐了,闻言笑着说:
“往好处想,堂堂郡王爷被召来京里过年,半道儿得了圣旨让他回去,他也得冒着风雪往回赶了,龙子凤孙尚且委屈呢,咱们好歹有口热茶。”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永安郡王一脉也没听闻是犯了什么忌讳,怎么就被赶回封地了?”
角落里,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正用枯瘦的手指捻着碟里几粒五香花生米,闻言撩起松弛的眼皮,用浑浊的眼珠扫过阁内诸人,慢悠悠插了一句:
“上头能让你听明白的忌讳,那还是忌讳么?”
穿着出锋袍子的那人连忙转头看过去:
“周老通判,您这话能不能说得再明白点儿?”
老人摇头,看向窗外的风雪。
片刻后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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