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从她在金陵上马,一直到此刻,到底有多少机会能真正休息。
“想要置办宴席,最要紧是一心一意,许多时候,寻我们来办宴席的人自个儿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们得把他们想要的一条条记下来,再分门别类,分出轻重……这是一门不入书册的学问。我从‘吉宴’上脱身,这宴席就是万人心思,万人打算……所谓众口难调,就是这等局面。
“操办这样的宴席,只会让人陷进去。”
她神态安然,语气却是笃定的。
谢承寅早就直着腰坐在躺椅上定定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吭声。
沈揣刀几乎要睡过去,想起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做,又睁开了眼睛。
谢承寅转头去看墙头上飞起落下的雀鸟。
“你又怎知道那些人会从你手里将差事夺了?”
“窍门法子看似已经定下,陛下又说了喜欢,这等好差事,凭什么留在我这个民间来的商户女手里?”
说完,沈揣刀自己先笑了。
今日京城的天是蓝的,比她刚来那日分明很多。
她已经造出了一个谁也解决不了的烂摊子,又将它装点得花团锦簇,等着那些倒霉蛋的拔尖儿人物来接手。
“那你又怎知那些人做不成,这差事就会回到你手里?”
谢承寅问沈揣刀。
沈揣刀只是笑。
到那时候,太后会记得,她带来的是三套宴席。
“倒霉蛋里的拔尖儿人物”出现得很快。
这一日的下午,靖安侯府等几家入宫,带着他们的厨子,和那些厨子做的吉庆祥瑞菜色。
到了傍晚,高行匆匆忙忙回了光禄寺。
“了不得了不得,沈司膳,你快看看这几道菜!”
他拿出来的那张纸上墨汁淋漓,沈揣刀仔细分辨了下,才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一道是黄焖麒麟胎,用的羊腹肉,将焖炖好的羊腹肉摆在萝卜雕的祥云座上。
一道是五珍脱骨炙全羊,用三个月大的肥羊,脱去全身骨头,填入了五珍馅料先腌后烤。
一道是山河定鼎,四个大蹄髈做了水晶蹄髈,看描述应该是用了许多材料来装饰。
一道是点心,用的是蜜饯层层堆叠而起。
沈揣刀揉了揉额头。
她的“礼宴”菜谱流传在京城里几天了,这些人就从里面学了这么点儿东西出来?
高行一叠声催她:
“沈司膳,赶紧拿个章程出来吧!陛下可是盛赞了这些人用心,说这些菜都祥瑞吉庆!”
什么金毛羊、粉皮猪,到年宴上用这些法子做了,那自是每道菜都额外“吉祥”呢。
“不着急。”
沈揣刀笑着将纸片子放在了一边。
这一日是沈揣刀入京的第六日,距离宫宴还有五天。
京城骤然间风起云涌,她身上这来之不易的“司膳供奉”和操办大宴的差事摇摇欲坠起来。
次日,也就是她入京的第七日,距离宫宴还有四天的时候,陛下传旨,命光禄寺少卿柳安青与尚膳监光禄寺提督太监高行一起,统御各家送来的十六位大厨,置办出新年的大宴。
至于那个千里迢迢从长江边上骑马来了京城的女子。
她或许美貌非凡。
又或许真的有许多本事。
可她到底身份不够,背景不够,又真的莽撞桀骜。
被陛下所弃。
这一天,沈揣刀哪里也没去,谢承寅来公主府寻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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