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母亲给二弟做的衣裳鞋袜,永远比给他的更多;二弟生病,母亲彻夜守候,他生病,母亲只会吩咐丫鬟仔细照料。
他不是不怨,只是从前觉得,自己是长子,理应承担更多。
可如今,当最后一丝温情都被赤/裸/裸的利益算计撕碎,他忽然觉得累极了。
顾澜亭沉默片刻,低声道:“不必了,都给二弟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拉开了门。
寒风裹挟着雪沫汹涌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容氏望着儿子决然而去的背影,心头莫名发慌,追至门边,高唤一声:“亭哥儿!”
风雪太大,吞没了她的声音,也吞没了那道身影。
她怔怔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年幼的顾澜亭发着高烧,蜷缩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喊“娘亲,冷”。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将他交给乳母,转身去了小儿子房中。因为小儿子也染了风寒,哭得撕心裂肺。
“母亲也是疼你的……”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顾澜亭心头堵得慌,穿过回廊时恰遇顾澜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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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于廊下灯火中对视。
顾澜楼停下脚步,垂首问安:“大哥。”
“嗯。”
“弟弟四月成亲,大哥可归来?届时带阿箐拜见您。”
“再看罢。”
顾澜楼唇瓣翕动,似欲再言,终是默默侧身让开道路。
檐下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顾澜亭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自幼被父母捧在手心,万事不需操心的弟弟,如今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可对方眼中那份未经风霜的澄澈,却让他感到一阵疲乏。
他收回视线,无声离去。
顾府门前,顾雨已牵马候着。
顾澜亭翻身上马,看了一眼顾府大门。
茫茫雪雾中,门楣上御赐的匾额看不分明,只隐约见得“敕造顾府”的金漆在灯下反光。
朱门半敞,依稀可见庭院深深,楼阁重重。
尽是他费心谋划来的锦绣荣华。
曾经他以为,这一生所求不过功成名就,家族昌盛。
可如今看着这门庭,心中却只剩一片荒芜。
原来人这一生,最可怕的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得非所求。
他收回视线,再不犹豫,低喝一声:“驾!”
马儿四蹄翻飞,载着他冲入茫茫风雪。
顾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日后,杏花村。
接连数日都是难得的晴好天气,夜夜星河璀璨。可今日清晨天忽然沉了下来,过午便飘起了细雪。
石韫玉推开窗,寒风涌入,驱散了沉闷的空气,令人思绪为之一清。
她看着纷扬的雪沫,唇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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