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以前那样让自己不喜。后来他还敢如?此胆大包天,趁着她记忆混乱而真?与她“夫妻情深”。眼下他终于有些?眼色,自己走了,她应当高?兴才是?,又?怎会?疼呢?
容鲤不明白。
她放下那叠碎瓷,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
几层单薄的衣裳下,那颗心正孤零零地?跳着,撞着她自己的指尖,愈发带出些?自喉间涌上的疼。
可?是?她心里,明明这样疼。
而且疼得越来越厉害。
像寻不到落脚点而不断盘旋的鸟儿,徒劳地?振翅,折腾得自己遍体鳞伤。
“烦死了。”她低声嘟囔,不知是?在烦这理不清的记忆,烦不告而别的人,还是?在烦这个心思纷乱,不像从前的自己。
容鲤不愿再去看?这些?,于是?将这一堆碎瓷都收拢起来,放在一边。
她想?像往常一样,将百宝匣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供赏玩。一打开,里头也确实如?同往日一般放着她旧日里的许多爱物?。
这些?东西,她眼下看?来却灰蒙蒙的无甚色彩,不由得想?起来自己从沙陀回来的时候,其实还带了不少那儿的漂亮摆件,眼下却不知去了何处了。
她下意?识地?想?,展钦不是?在她面前将这些?摆件都放在这儿了吗?
容鲤将门拉开,问了收拾门口守着的扶云,才知道展钦早在前两日,便请了她们重新整理了百宝匣。那些?摆件儿是?陶质的,就这样摆着恐怕损坏,她们就收到库房里去了。
不仅是?百宝匣,那日夜里展钦收拾好?的所有东西,都在前几日里她不知道的时候,展钦请她们重新收拣过了。
容鲤点了点头,又?将殿门阖上了。
她再次环视殿中,发觉床榻之上的小枕不知何时也只?剩一个。
一切他曾留下的痕迹,此刻仿佛都已经悄然退去,半点都不曾剩下了。
容鲤便不由得想?,那些?时候,他究竟是?如?何心如?明镜地?吩咐下去这一切,将他留在自己身边的所有都渐渐清扫出去呢?
她又?怔怔地?坐在榻上,只?觉得下头似乎有一处东西有些?坚硬膈人,手?伸到下头摸索,又?抽出一本书来。
原来是?安庆曾送来予她的《绝密宝册》。
容鲤展开,便瞧见那张曾经被她视若珍宝一般收起来的红封。
上头那个“吾”字犹在,而如?今她也已经知道了,那红封上的未竞之语,是?“吾爱卿卿”。
若是?往常,她第一反应便是?立刻生气,将这胆大包天的逾矩之物?当场撕碎,丢出十万八千里外。
可?如?今她再看?这红封,只?觉得如?捧刀刃,放与不放,皆是?鲜血如?注。
容鲤静静地?望着那红封,不知多久之后,才将它与《绝密宝册》皆放在一边。
她是?太女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世间好?风光都将在她眼前。
可?是?送她《绝密宝册》的闺中友人不在了。
为她写“吾爱卿卿”的展钦也不在了。
这殿中豪奢依旧,可?她总觉得又?冷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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