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云儿日夜在此。她在灵前跟礼部商议登基大典、定谥号、庙号、追封先帝各个君侍,追封康王……一应事务忙碌不堪,几日都没有合眼。
没想到这个除夕会这样渡过,仿佛每个冬天降临,都有一件能动摇她生命的大事发生,让她在每个岔路上精准地选中自己的报应。
国丧期间,阖宫内外寂静无声,只有隐隐的哀哭。顾棠将瘦了好些、小脸都变尖了的云儿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风寒发烧。
云儿在她怀中蜷缩,眼睛哭得红肿,童声沙哑,眯着眼睛很小声地说:“姨母,你能不能别叫我陛下呀。”
寂静寒夜,顾棠握着她的手道:“私下可以不叫,有别人在就不行。”
云儿蔫巴巴道:“那我不要别人在了,我只要姨母在。”
顾棠唇角微扬,浅而无声地笑了一下:“那就更不行了,你要做圣人。圣人是很沉重的两个字呢。”
萧云衢环住她的脖颈,喃喃着睡过去:“很沉……云儿很沉的……”
二月十六,新帝登基,改元建新,将年号改为太始元年。为先帝定谥号为文皇帝,庙号仁宗,葬于顺陵。
遵先帝临终遗言,从凉州凤关郡万雪台迁回康王的陵墓,重葬于帝陵一侧。
定下这个崭新的年号时,伴随着一声系统的清脆响声。
麟女登云(三):稚嫩的孩童抱持着令人觊觎的印玺,在其十五岁之前教诲国事,使其观政历练,所有属性均达到70以上。 ( 7/70 )
好漫长的任务……
顾棠感叹一声,看了下云儿的面板。 7是她目前所有属性中最低的,看来是以短板为标准。现在她最低的属性就是武力,不过云儿这个年龄都有7的武力值,那萧涟最初病弱时的武力值只有……呃,只有5……
真是战五渣啊,小七。
太始元年二月十八,在皇帝的龙椅旁边特地设了一个居于百官之上,在御座右手边的位置,是摄政王、燕王殿下的位置。
顾棠上朝有了新工位,不用站着,属实也算是一大进步。
新帝登基的第一个朝会,顾棠没有卸下兵刃,佩剑上朝,坐于此位。凡有进谏上书,当即交到她手里。
众人望着她腰间那把平平无奇的剑鞘,就是这把朴素宝剑,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斩杀了多少狂悖之徒。百官面色惶恐,左顾右盼,捏着自己袖中的奏表不敢上前。
温清晏在心中默默想,剑履上殿,这是何意?难不成先帝所托非人么。思绪未尽,她身侧不远处的严鸢飞便双眉紧锁,上前开口:“燕王殿……”
她话还没说出口,两人之间竟有一个小官率先上前,面露喜色地上奏:“闻古有让贤之先例,今陛下年幼,主少国疑,而燕王殿下之德四海宾服,天下共知——”
怪不得昂头挺胸这么高兴,原来是审时度势,揣着劝进的折子。此人洋洋洒洒说了好半天,将奏本交上去,由宫侍递到顾棠手里。
顾棠却没展开看,将这个折子在掌心拍了一下,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发此悖逆狂言,该杀。”
她抬起头,将前几日新帝登基前,在内通政司和凤阁截下来的其他奏本也一起拿过来。这里面不仅有其她人的劝进奏本,想让她来一套三辞三让的权术,鼓动她篡位自立;还有认为皇储实在太小,请求让晋封为太夫的康王君崔氏垂帘,调崔家外戚入京的奏本……
顾棠一一念出来,将上这些折子的人点在眼皮底下,随即抽剑出鞘,剑刃锵地一声插入金殿的砖石上,凿出一丝裂痕。
她掌心压着剑柄,持剑而坐,目无波澜:“太夫久居内帏,不识政务,上书垂帘者多怀异心,贬黜流放,永不录用。至于剩下的这些谋逆叛乱之言……进此言者,立诛。”
话音刚落,左右宫卫立即上前,将殿上之人拖走。在几道慌乱哀嚎声中,一切似乎变得更加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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