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启)
孟寻:高员外的儿子刚及弱冠,相貌堂堂,为人忠厚,年初还中了解元。这么好的人才,挑什么样的没有?可他偏偏看上了我家素娥,谁听了不说一句“老孟家祖坟冒青烟啦”!都觉得是我这粗手粗脚的铁匠闺女高攀,就除了素娥她自己。这丫头性子拧啊,说她不嫁人,说此生此世只愿随我做个铁匠。
柳春风:子承父业,这不是好事吗?
孟寻:你也说了,是“子承父业”,不是女承父业。要是绣花织布的行当还好说,可哪有好人家的闺女和几个赤膊汉子待一块儿握着火钳、抡着大锤、叮叮当当锻刀铸剑的?这成何体统啊!
花月:说白了,你就是嫌自己闺女干这行丢人呗。
孟寻:这不是脸面的事,而是一个闺女家滴着血汗、忍着烧疮、整日介摆弄些带锋的、带刃的凶物,这又是何苦呢?我只盼她结得一门好亲事,当个解元夫人,往后不但吃喝不愁,十里八乡谁不得高看一眼?这是我和她那死去的娘一辈子积德行善修来的福分呐!唉!
花月:什么福分?上吊的福分?
(孟寻愣住,哭)
柳春风:(斜花月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孟老伯,敢问孟小姐葬在哪里?我们有缘相遇,可否一起去祭拜?(边说话边从风炉上提起铫子往茶瓶里续水,放回铫子,端起茶瓶,给孟寻添热茶)
花月:你自己去啊,我可不去。
柳春风:没人请你。
孟寻:素娥她......她........(大哭)她还没有下葬!
花月:(兴致来了,坏笑)哦?
柳春风:怎么回事?孟小姐不是过世一年了吗?
孟寻:(用袖口拭泪,点头)去年这个时候,素娥逃婚,从家里跑了。我带着族人四下找寻,找了两个多月,才听一个天老观的香客说,在道观里见过一个女子像我家素娥。
一听这,我连夜上山,可那帮道士却拦着门,说素娥不想见我。我寻思着,这丫头气性大,八成还在气头上,不见就不见吧。一回不见,二回不见,那三五回还能忍心不见?我便隔几天来一次,可谁曾想第三次上山就听道士说……说素娥她上吊了!连尸首都被虎狼叼走了!
我当时不信呐,素娥自幼聪慧,爱说爱笑,绝不可能办这傻事,于是,我漫山遍野地开始找。起初,族人还帮着我一块儿找,可找了几回之后,他们都劝我“别找了,认命吧”。可那是我闺女,(拍心口)我的心头肉,他们能认命,我能认命吗?我成晚成晚地做梦,梦见素娥在喊我,说“爹,你不管我了?爹,你怎么不管我了?”
之后,我就一个人进山接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又找了小半年,还是一无所获。哎,这好好的喜事,它怎么就成丧事了呢?(哭)
花月:既然没见到尸体,你如何确定她死了?
孟寻:林中一棵树上悬着绳子,下头的椅子被踢倒了,椅子边上还留了封信,不远处找到了一只绣鞋和(哭)…….和一滩一滩的血。那信上的字是素娥的,信上说,她的死与旁人无关,还说来世报答我们的恩情……
花月:一条绳索,一把椅子,一只绣鞋,一封信,外加几摊血迹,这也不能证明人已经死了吧。依我看,这是金蝉脱壳,孟小姐早就离开天老山逍遥快活去了。
孟寻:我倒盼着是这样!一年了,我没给素娥修坟,就是盼着哪天她能回来。有人劝我修个衣冠冢,说若是素娥还活着,给活人修个坟顶多不吉利,可她若是真不在了,连个归处都没有,可就成了孤魂野鬼了。这次……(擦泪)这次我来天老观,是想做个道场,把素娥的游魂接回来,然后就下山给素娥修个衣冠冢,我这苦命的闺女也算入土为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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