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公路,其实非常狭窄,每隔一段都建有一个小小的观景平台,可以眺望海面,也铺设了台阶,一直通到下面的海岸。
与燕城相比,肇宁要更为阴冷潮湿,海风尤其加重了这种感觉。
沈启南在平台上站了片刻,伸手紧了紧大衣的衣领,沿着台阶向下。
他极少做这样漫无目的的事情。
但严格说来,他来到肇宁这件事本身也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说,他是需要给自己找一点事情来做。
台阶不算平缓,但也不十分陡峭,之字形反复对折方向,灯盏的光芒一垛一垛地站在转角。或许是怕人跌倒,每一级台阶边缘都漆着明黄的颜色。
肇宁完全是座岩石岛,越接近海岸,沈启南就越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台阶两侧都是裸露的山岩,在夜色中变成大片大片的灰影,缝隙生满不知名的植物。
大约花了几分钟时间,沈启南走到台阶最下面的海岸。
尽头处不再有栏杆,裸露的礁石拥挤着冲入海水,布满反复风吹日晒和海水浸泡留下来的纵横裂缝。
海水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撞碎成细密的泡沫,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沈启南从栏杆的缺口处走过,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脚下,从或高或低的礁石间接近海水,走到无处落脚的地方才停下。
湿冷的海风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这里的地形放大了海浪的回声,沈启南坐在一处礁石上,漆黑的海水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手机横在他的掌间,连同指尖一起被海风吹得冰凉。
在他的手机里躺着一份PDF文件,过去的二十四小时之内,沈启南把这份文件看了很多遍。
白纸黑字一向是一个很有证明力的词语,那些数字与文字,复杂的对比结果,都印证了一个事实。
他是秦湄的儿子。
样本是秦湄自己提供的,她表现得极为镇定和平常,或许可以说是早有准备。
叶书朋的鲁莽行事,大概只是让她不得不把自己的计划稍稍提前而已。
想到这里,沈启南的嘴角翘起,浮现一个微微的冷笑。
那天的事情,他不用可以回想也能历历在目。
不如说是这辈子也忘不掉了。
在叶书朋撞车之后,赶来的车队并不是他那些惟命是从的跟班和手下,而是秦湄的人。
叶书朋知道他当天在叶氏的子公司,立刻叫了几辆车在回程的路上堵他,倒也未必是真的想对他怎么样,但这点异动却没逃过秦湄的眼睛。
只因为叶书朋是直接冲进办公地点问他去向,行事张狂,态度异样,当下就被人汇报到了秦湄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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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子公司的负责人亲自驱车前来,把他送到了秦湄的宅邸。
对方不明真相,也不知道他跟叶书朋有什么过节,却很清楚叶书朋的性情,只有他找别人的事,一路上颇为和缓地委婉致歉。
因为他们被找到时,那现场实在不太好看。
叶书朋那辆超跑在护栏上撞得不像样子,这自不必说,沈启南的车也遍布刮痕,前车灯撞碎一个,车门凹陷变形。
这事可大可小,对方言语中的意思,自然是希望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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