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他固然恼恨当日燕丹派荆轲图穷匕见,入章台宫刺杀他的骇人举动,但幼时他们二人之间结下的竹马友谊以及三岁的他跟随着外祖家人仓里仓促间不得不逃离邯郸时,燕丹对他给予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在他心中这两桩事早就功过相抵了。
更别提荆轲入咸阳后,刺秦不成,反而还让他抓住燕王室的把柄,转头就对覆灭燕国,师出有名了。
得失相加间,自冬日里燕国灭亡后,他根本不在意燕丹这个逃亡在外的亡国太子究竟隐匿在何方,又是生是死,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春光如此绚烂的时节,在这普普通通的一个暮春上午收到远在蓟城的燕丹悬玉带孤身自缢的消息。
这……
嬴政手指微攥,捏紧了手中的信纸,片刻后又将其重新塞回信封里,随手丢到一旁,声音辨不出喜怒地对着陪侍在一旁的黑衣宦者出声吩咐道:
“给蓟城那边回信,燕丹已死,他的身后事就随他的那群门客折腾吧,这消息就不用送去国师府内打搅国师修养了。”
“诺。”
黑衣宦者明白大王这是变相同意生前追随燕太子的那群门客们向蓟城郡守提出来要将燕太子的尸首葬入燕王室陵寝的哀求了,他忙躬身道了声“诺”,就又脚步匆匆地转身退下了。
然而,他却没看到,在他转身那刹,一向眼神清明的大王眼中竟也划过一抹极其难以让人看懂的复杂。
迈着小碎步的黑衣宦者只是急匆匆地想要去封锁燕太子自缢的消息,然而纵使青年秦君有心不想让自己日趋年迈的外祖父知道燕丹自缢的消息,从而劳心劳神,但这个噩耗最后还是兜兜转转地传进了老赵的耳朵里。
收到自己唯一一个燕国弟子自缢身亡消息的那日,发须斑白的老赵正拿着大花剪给庭院内的果树疏果,给开败了春花的花木修枝。
乍然间听到燕丹自缢的噩耗,他一不小心剪断了一枝挂着沉甸甸青涩小果的树枝,爬满鱼尾纹的双眼之中也跟着浮现了一抹浓浓的迷茫。
不小心说漏燕丹死亡消息的人,看到国师这显然不知道情况的模样,心中明白自己闯祸了,忙不迭懊恼地俯身告退了。
独留下手拿花剪的老者站在果树之下一会儿神情迷惘,一会儿又复杂叹息的。
赵康平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这一生收的亲传弟子遍布七雄各地,其中有出身王室的高门子弟,也有从寒门内走出来的落魄士子,但年纪轻轻就先他而去的人仅仅有二:一是末代楚王熊启,二是末代燕太子燕丹。
纵使他们俩人最后统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人生走到尽头时更是想方设法地想要杀死自己唯一的外孙,但是当赵康平在听到熊启自焚、燕丹自缢的惨烈结局时,内心深处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极其悲凉的复杂感受。
时至今日,他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当年全家之人待在邯郸老家时,五岁的燕丹身穿着一袭蓝衣神情真挚,声音稚嫩,眼睛亮晶晶地对他俯身大拜道:“丹想要知道燕国究竟该如何变得强大,请老师教我强国之法……”
往事明明历历在目,但现实中已经过去许多年了,有些时候太过清晰地知道未来对于已知者来说是一种很真实的残忍。
他上辈子作为一个生于七十年代尾巴根的野生历史迷,一朝穿越到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末期,站在故事的开头,知道许许多多青史留名之人的未来,望着他们一个个必死的结局,信陵君、熊启、燕丹……他清楚地知道三人结局的凄凉,但可惜的是,他根本拯救不了这些未老先衰的年轻人,青年们高贵的出身与王室贵胄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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