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能抽的烟屁股从地上捡起来,擦了擦重新咬进嘴里,低着头说:“我是藤田水产的店长,在歌舞伎町这块做很久了,多少认识点人。小哥,以后在这一带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会帮你摆平的。”
——不会有这一天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得到给我找麻烦。
男孩勾起嘴角,在心中如此言罢,面上完全不显,只友善笑着对男人说多注意安全,看他给终于发现少了个兄弟的暴走族们打电话,一甩头冲话筒那头愤怒地爆出一连串惊雷般炸醒了整条街路灯的弹舌音,“混账”“不想活了”“现在就给老子滚过来”不绝于耳,然后又换了张面孔拘谨地对自己致歉,忍不住失笑,确认过周围短期内不会再有任何咒灵,就放心地走了。
凌晨一点的东京,街道安静得让人窒息。
解决这一桩事情,统共也没花几分钟,但夏油杰知道,今天的闹剧已经就此落幕。
水产店老板接下来至少有十好几天要老老实实躺病床上休息,工作是能工作的,但飙车是肯定不行了,说不定以后都会有心理阴影,再也没法跨上机车飞翔。
他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男孩细长的眉眼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他顺着街道一直走下去,影子被路灯拉得越来越长,最终停在虎杖宅门口。
他抬头仰望星空,呼出的薄雾在月光下化作一缕白烟,很快就消散得无踪无痕。
过一辈子普通人的生活?
她自己有做到吗?
翌日。
香织一大早就大包小包敲开了夏油家的门,给他们带了些虎杖爷爷人肉搬过来的仙台特产,顺便抓夏油杰干活:
这次倒不是抓他帮忙带孩子了,虎杖爷爷在家,带顽皮小崽子的夺命重担就可以顺势卸给老人,于是香织本人立刻精神百倍地冲过来,按头小伙伴帮夏油妈妈打扫卫生了!
“哎呀,不用了,小香织你快放下,和杰去玩吧,我自己来就行。”
看到香织刚放下土特产没多久,就上手帮自己拆榻榻米,顺便支使儿子把沉甸甸的垫子好几层摞一起搬到院子里,女人用围裙擦擦手,有点不好意思,“你们玩啊,不用管我,我等下午再收拾……”
“不行,不能什么都让阿姨你一个人做完。阿姨你平时照顾夏油君那么多,周末他有空了帮忙做一下家务不是应该的嘛,更何况您平时也照顾我不少。要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今天中午做顿好的,刚好爷爷他弄了一些牛肉过来,我们可以两家一起吃!我还带了牡蛎和芹菜……想吃滑蛋牛肉,但爷爷厨艺不行,每次做都会老……诶?真的吗?我就知道,阿姨对我最好了!”
被迫充当搬运工,不得不观看亲妈和无情压榨他的天降讨债鬼一家亲贴贴,亲妈被贴得止不住笑容的夏油杰:“……”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这才过了没多久,怎么就感觉自己已经被排挤出这个家了,明明她才是擅自入侵的那个!
“夏油君,洗完榻榻米之后,顺便把每个房间的床单和被罩都一起拿出来洗了吧?”
香织又开始发布任务,“洗完晒起来收拾一下你自己的衣柜,厚衣服穿不住的全都收起来,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
“噗。”
夏油杰发誓,他听到了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父亲没憋住嗤地笑出了声。
“我也去看一下我的衣柜。”和儿子匪夷所思的无语视线对上一霎,男人没忍住又抖了一下脸皮,夹起报纸,紧绷着嘴角忍笑站起来,拍拍儿子肩膀,“香织说得对。好好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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