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一脸茫然,沈识清也觉得莫名其妙,尤其是他这会正在气头上,满脸戾气地轻轻放下了谢如意的脚踝,又干脆利落地把一侧的杀虫喷雾扔了过去,冷冷地瞪着郁见云:“出去。”
角度有偏差,杀虫剂没精准扔到郁见云怀里,反而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郁见云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抬起头沉默且控诉地盯着沈识清看了几秒,又额外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口袋里正亮着屏的手机,这才慢慢地往后退,将他们两人的门关上。
“……”
“你看看你在这儿交的什么破朋友,是正常人吗!”
沉默了几秒,沈识清扭过头,心头的火气更大了,不容置喙地把谢如意的长裤剥了下来,下一刻却结结实实地愣在了原地。
灯光下,少年细白的腿不复半个月前的莹白如玉,大腿根满是青紫的大片瘀青,小腿上也多了好几块被荆棘刮破的伤口,就连膝盖窝这种最嫩的地方都落了几个红肿刺眼的蚊子包。
这还只是腿,把少年上半身的睡衣撩起来一看,就会发现他腰腹处的瘀痕更加触目惊心,简直像是被人打了似的。
沈识清几乎瞬间就想起了多年前,谢如意刚到他们家没多久,被管家带去浴室洗澡的时候。
当时他满心欢喜地趴在浴缸旁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如意,却怎么也没想到,才六岁、跟棉花糖一样柔软香甜的小男孩瘦得脊骨突出,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着没来得及消散的红肿伤口和经年累月的瘀痕,看见他因为这些伤口气得眼睛都红了,反而反过来安慰他其实一点都不痛。
他只是从那个时候就在心里发誓,长大以后,这辈子,绝对绝对不会让谢如意再变成当初的那个样子。
空气仿佛凝滞了,沈识清闭了闭眼,过了好半晌才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真的没事’?”
谢如意抿了抿唇,他也是头一次看清楚自己身上的情况,没想到竟然已经这样骇人,大约是昨天组里试着吊威亚的时候没调试好位置,拽着他摔的那一下弄的。
“Alessio,你也知道,我平常就很容易撞出青……”
他顿了顿,又下意识地想像小时候那样劝沈识清不要为他担心,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伸手捂住了嘴巴。
沈识清俯身,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很是珍惜小心地蹭了蹭他脖颈的那块软肉,伸手将他的两条腿托上自己的腰,又小心翼翼地将他搂在怀里,凶巴巴地说:“……不许说。”
受伤的人明明是谢如意,明明是他该向谢如意道歉。
他怎么舍得,要谢如意安慰他呢。
两人以一个有些奇怪又极其紧密的姿势拥抱在一块,胸膛相贴的,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咚咚作响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再度开口,就感觉那“心脏”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咚咚——”
敷衍的敲门声后,门锁传来了“咔嚓”一声,两人的房门又被郁见云打开了。
阴郁的少年一手举着杀虫喷雾,另外一手举着手机电筒,目光幽幽灼灼地盯着屋内的两人。
“我过来还杀虫剂。”
“大晚上来了两趟真是不好意思,有打扰到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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