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妈接过电话,任小名好声好气地嘘寒问暖了几句,还问了杨叔叔好,哄得她妈挺开心。
任小名看时机挺好,就试探着说,“你也别天天把小飞看在家里了。他二十好几的人了,这些年也都好好的没出过什么问题,至少该让他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吧?”
“干什么要独立生活?”她妈敏锐地反问,“我又没搬出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任小名说,“他现在心理状况稳定,你让他出去见见世面,至少跟正常人多交流交流,对他也有好处。”
“你还说不是你忽悠的,我看就是你撺掇他去找工作,”她妈说,“你现在在大城市住着大房子,有钱花,你就想把弟弟安排出去,怎么,怕他花你钱啦?”
任小名无言以对。“我什么时候怕他花我钱了?我给你俩花的钱还少啊?妈你怎么总说这么伤人的话?”
“那你总要为弟弟先考虑吧?我又不是养不起他,我再养他十年二十年我都养得起,你非让他出去,他万一又出问题怎么办?”她妈生起气来。
“你养他十年二十年?”任小名被她妈气笑了,“那他四十岁五十岁以后呢?你不在了?我不在了呢?你让他怎么办,在家里饿死吗?”
“你怎么说话?!”她妈厉声道,震得任小名手机都嗡嗡响。她皱着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些。
“妈,你让我为弟弟优先考虑,那你呢?”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不把你那两个钱留给弟弟吗?不给自己家孩子,你给谁了?”
这句话不假思索地问出口之后,手机那端突然沉默了。任小名听着耳边电流的沙沙声响了许久。
“你怎么发现的?”她妈警觉地问,“弟弟知道吗?”
所以她妈压根就想死死瞒住她和她弟不想让他们知道。任小名百思不得其解,反正问也问了,索性戳穿,便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那个人是谁?”
她妈迟疑了很久,只搪塞道,“是咱家的一个……恩人。”
原本任小名还没真的生气,她妈这样一说,她反倒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恩人,又是恩人?”她冷冰冰地反问,“是哪一种恩人?”
从小她妈就跟她说,要有恩必报。亏可以吃,人情不可以欠。但她觉得既委屈又不公平,因为吃的亏和欠的人情,往往是他们大人的事情,她只是附属品,既不能参与决定,又要被迫共享命运。
她妈和袁叔叔什么都没办就领了个证,就为了早点搬家过去,好带任小飞去面诊,以及早点把户口迁过去,这样任小名就能赶上录取和入学。
“袁叔叔是你们的大恩人。知道吗?”她妈告诫她,“你不是一心想念育才吗,现在高不高兴?”
是啊,她明明应该高兴,应该乐上天,应该恨不得给袁叔叔跪下来磕三个响头高呼三声大恩大德永世难忘,但她为什么会感到耻辱?她一边恨自己没考好,一边恨她妈安排了为姐弟俩都好的生活让他们懂得感恩戴德,她心里清楚得很,就算再恨,她也会接受,也只能接受。
柏庶来找她,两个人坐在楼下一起吃冰棍,听她说了这件事之后比她高兴多了,并且对她的别扭表示不可理喻。“能念育才不就得了,他们大人有他们大人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不想靠别人才能念育才,”任小名垂头丧气地说,“……我也不想我妈靠别人……结婚。”
柏庶一笑,“你妈不靠别人结婚,难道自己结婚呀?”
任小名也被她逗笑了。“我好羡慕你啊。”她忍不住说,“感觉你就从来没有烦恼。”
柏庶没说什么,吃完冰棍起来拍拍裤子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