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相认之日,终于不再是黄粱一梦。那声在他喉间辗转多年的“娘亲”,即将呼之欲出。
今夜,就在今夜。
他想,该是时候了。
徐寄春笑着,无比清晰地喊道:“娘亲。”
徐执玉慌张后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诈我?”
徐寄春:“出镇前,我去找过勤娘子……”
勤娘子是徐执玉的恩师,亦是她的恩人。
他此去,便是要将心中百转千回的念头与挣扎,向这位唯一能为他及她指点迷津的长辈和盘托出,以求一个答案。
最终,他从勤娘子口中得到一句话:“认呗。嘴长在你身上,你喊她娘亲,她便是你娘;你喊她姨母,她便是你姨母。”
徐执玉的担忧顾虑,他全都明白。
于是他思前想后,想出这个笨拙又万全的法子。
烛火摇曳,徐寄春望着徐执玉,眼神坚定:“娘亲,出了这扇门,我依然会唤您姨母。子安只求在这屋檐之下,您能允我唤您娘亲。”
得知来龙去脉,徐执玉早已哭红了双眼,扑上前抱住他:“子安,姨……娘亲答应你。”
多年来,她满心以为自己瞒得滴水不漏,却不知儿子早将真相藏在心底,竟还反过来帮她遮掩。
烛火随风跃动,南墙上映出一对母子相拥而泣的影子。
“娘亲!”
“欸!”
徐执玉抬袖拭去泪水,转念担忧道:“子安,你别信那个鬼。”
徐寄春尴尬摊手:“没有鬼。我编故事骗您与我相认而已。”
“……”
徐执玉气得别过脸,目光扫过榻上的胭脂盒,又扭头慈爱地问道:“子安,你有喜欢的女子了,对不对?”
徐寄春并未隐瞒,直接点头承认:“嗯。”
徐执玉:“她是谁啊?”
话音未落,徐寄春已起身收拾碗筷,耳边一片薄红:“等她来了,我再告诉您。”
“你害羞什么?就一个名字,你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反正您等等。”
生怕徐执玉多问一句,徐寄春脸上一热,提起食盒,落荒而逃。
徐执玉追出几步,望着他狼狈跑向伙房的背影,半晌才憋出一句:“瞧你这点出息……”
跟你那个石头一样的爹,果真一模一样。
她立在原地,笑着笑着却哭出了声:“长右,子安叫我娘了,你听到了吗?”
无人回应她的这声呓语,话音幽幽消散在夜风中。
唯有一轮明月,静默地悬于九天之上,洒下清辉,照亮一个女鬼入城的路。
十八娘是偷溜出来的。
一路下山入城,直奔恭安坊。
今日的徐宅很是奇怪,西厢房内竟有人影晃动。
十八娘贴近窗缝,只见一位容貌昳丽的妇人正端坐镜前。
她眼风一扫,认出妇人发间那支眼熟的金簪,正是徐寄春上月所买之物,心下霎时了然:“原是姨母来了。”
高兴不过片刻,一丝难言的心酸涌上心头。
姨母来了,她这个骗子鬼便得痛痛快快地道完歉,然后彻底消失。
“你别说话。”
灯影一晃,一声无奈的声音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