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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实,沉沉地、无声地,拽着他不断下坠,直坠向一片死寂的深潭。

接连三日,徐寄春闭门不出,告假在家。

期间,陆修晏虽忙于分家诸事,仍抽身来过一回。

见徐寄春满面憔悴,陆修晏眉梢一挑,脸上是丝毫不掩的得意之色:“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子安,你听我的,改日便去校场练武,保管日后百病不缠身。”

徐寄春心烦意乱地敷衍道:“嗯。”

陆修晏左右张望,不解道:“十八娘怎么没来?她不知你病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寄春气得拽过被子蒙上头,咬牙切齿道:“我困了。”

“那我先走了。”

陆修晏随手将一根人参抛在桌上,随即推门离去。

徐寄春卧床不起,在房中躺到第三日。

第一个受不了的人是算奴。

多年分别,她日夜期盼与知己的重聚近在眼前,如今竟因徐寄春的一句话瞬间成空。

伸手不见五指的衣柜中,算奴看着左右的纸人,气不打一处来:“白生了这副聪明相貌!你这一张嘴,说出的字字句句,专往人心窝里戳。”

徐寄春涨红了脸反驳:“我哪里不会说话了?”

端药进房的徐执玉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当即无语道:“我瞧算奴说得不错,你就是不会说话。”

前日,徐寄春将他与十八娘的前尘旧事,一五一十地向她和盘托出。

徐执玉一听便知:这个叫十八娘的女鬼,必是因冒名索祭之事愧疚难安,才会在说出“对不起”三字后,就此消失,再无踪迹。

一个男子剖白心意,竟是从一句质问开始。

自打得知蠢儿子干的这桩蠢事,徐执玉当夜辗转反侧,气得恨恨捶了几下床沿。

好好一个儿子,眉眼气度都随了她,聪慧灵透也随了她,偏生这张惹祸的笨嘴,随了他那早死的石头爹!

徐执玉坐在床边,热心为他出主意:“她不来,你便去找她。”

柜中的算奴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可以陪你去找她。”

“我只知她住在浮山楼,实则不知浮山楼在何处。”徐寄春耷拉着眉眼,从锦被中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再者,浮山楼归地府所管,她和师父都让我别去……”

他嘴上说着没去,背地里却夜夜独自上山。

可任他寻遍浮山,就是找不到那块分路碑。

“你怕什么?”徐执玉不知他近来昼伏夜出,只当他惜命,便伸出手戳了戳他的眉心,“放心,娘花钱为你算过命,你能活到九十九。”

徐寄春:“临镇城隍庙门口,那个装瞎的道士说的?”

徐执玉:“不是他,反正你信我。”

当日午后,徐寄春翻身上马,一路朝着不距山天师观狂奔而去。

远山褪尽斑斓,漫山枯枝,更显空山幽邃。

清虚道长负手立于崖边,俯瞰脚下云海翻涌、群峰微茫。

忽地,一声急促追问自身后传来:“师父,浮山楼在何处?”

前有大弟子闹着要娶狐妖入观,后有二弟子嚷着要去地府闯一闯。

清虚道长忍气吞声:“不知道。”

徐寄春几步冲到他面前:“师父!您收我为徒那日,亲口说过,这世上没有您不知道的事。”

清虚道长:“为师骗你的。”

徐寄春笑眯了眼:“可师兄说您去过浮山楼。”

“我没去过。”清虚道长坚决不承认,骂骂咧咧往山下走,“他知道个屁!他小时候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活脱脱一头猪。”

“我没说是他小时候的事。”

“……”

“我说错话,伤了十八娘的心。”山路难行,徐寄春搀扶着清虚道长,不时央求道,“师父,您就告诉我吧,好歹给我一个道歉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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