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让写的。”贺兰妄脱口而出,“不信,你看黄衫客。”
十八娘跑去看黄衫客的纸,只见他的纸上一片空白:“你怎么不写啊?”
黄衫客老脸一皱,流着泪跑了。
秋瑟瑟小脸一瘪,也哭着跑开了。
“贺兰妄,他们怎么了?”
“不想学呗。”
等摸鱼儿从三楼下来,房中只剩十八娘在努力写字:“他们的鬼影呢?”
十八娘:“贺兰妄买新衣服去了;瑟瑟去哄黄衫客了。”
“秋瑟瑟!黄衫客!你们这两个懒鬼!”
第68章 屠龙诗(五)
“你是……谢元嘉的未婚妻?”
徐寄春僵在椅中,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指腹为婚。”任流筝轻飘飘吐出四个字。见他眉头紧锁,她牵起一丝浅淡笑意,柔声催问, “我的话说完了,算奴在何处?”
徐寄春缓缓站起身,走向衣柜。
但在开启之前,他停下动作,斟酌着问出口:“你既已选择告知, 又为何欲言又止,只说一半?”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任流筝目视远方,气定神闲,“我若和盘托出,你也未必尽信。况且, 我希望你陪着十八娘,找出她的身世与死因。”
“死因”二字, 如惊雷划破迷雾。
徐寄春眉峰舒展, 心头疑云尽散:“你们不清楚她因何而死?”
“是。我们不知她死于何人之手。”
一群无用鬼,忙忙碌碌查了多年,连她的血海深仇指向何人都弄不清。
他们不敢放手让十八娘去查。
怕她查到仇家, 再次落得个魂飞魄散的悲惨结局;更怕她知晓过往却伸冤无路, 坠入更深的绝望。
于是, 他们陷在这无解的僵局里,动弹不得。
只能合力瞒下去,将她困在浮山楼中。
徐寄春:“查案之事……若十八娘问起,我该如何回答?”
任流筝:“实话实说。我相信她会明白我们的苦衷。”
“好。”
徐寄春打开衣柜取出算盘,一把塞到任流筝手中, 如释重负般摆摆手:“快拿走吧,她整日在里头念叨个没完没了。”
话音未落,算珠噼啪作响。
算奴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算盘中传出:“好你个黑心肝的徐寄春!我何时吵了?”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任流筝将算盘紧紧搂在怀中,泪水无声滚落:“算奴,好久不见。”
算奴哽咽回道:“蓁娘,好久不见。”
前几日,徐寄春称病在家,曾问过算奴:为何独独任家无事?
算奴的答案很简单:“当年,蓁娘的祖父母走投无路,无意间挖出了我……”
在得知算奴的本事后,他们用两个月阳寿换走了两锭金子。
仅此两锭。
一锭化作药汤,救活了重病的儿女;一锭化作做生意的本钱,一点点积攒起任家的万贯家财。
世人都当算奴是生财的仙器,可在她心里,自己始终只是一把算盘。
千年前赋予她形神的仙人,或许更愿世人通过智慧与勤劳,于拨算间创造丰饶,而非将她视作能凭空填满贪欲的奇珍。
她在人世浮沉百年,任家是唯一不向她索取神通,只将她当作算盘的人。
初冬寒月,清辉遍野。
任流筝抱着算盘踏出房门,脚步在门槛前微顿。
她侧身回望,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若你查到十八娘的身世,我便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足以令你欣喜若狂的秘密。”
“一言为定。”
“谢谢姨母的饭菜,很好吃。”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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