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观捂着胸口:“房中被他布了结界,过不去。”
徐寄春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塞到钟离观手里:“师兄,我惜命,你去试试。”
“……”
钟离观弯腰拾起长剑,指间拈着符纸,一步步向前走。
直至胸膛撞上一层无形屏障,再无路可进。他手腕一翻,将符纸狠狠按在半空的结界上。
那道结界从符纸嵌入处开始,无声崩塌。
钟离观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毫无阻滞地穿过眼前这片虚无。
他不再犹豫,大步向前一迈:“抱月!”
结界已破。
韦遮眼中厉色一闪,提剑率先冲出,身后乌泱泱的守卫紧随其后。
十余人从四面缓缓合拢,将瞿麦牢牢困在窗前,寸步难移。
脚步声与兵刃出鞘声响作一团,满室肃杀之气。
混乱中,徐寄春将十八娘揽到身后,护着她退至墙角,温言道:“我俩查案就好。”
“畏首畏尾、胆小如鼠。”
一句刻薄的嘲讽响起。
徐寄春不用回头,便知来者是谁。
十八娘:“妖怪都被我们抓到了,你才出现。”
鹤仙抱剑而立,斜瞥她一眼:“我早知它在此处。”
“那你不早说?”
“分身乏术,不如紧盯。”
“抱月——”
一切发生得太快。
钟离观刚为独孤抱月解开绳索,瞿麦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拽起她便消失无踪,快得只剩残影。
满室死寂,众人面面相觑。
独独十八娘与徐寄春眼中的鹤仙双眼放光,雀跃地飘出窗外。
窗外寒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其间跃动着一阵欢快的笑声,穿透夜雾传来:“好妖怪,等等我!”
徐寄春叫上房中众人,循着那阵笑声追去。
甫出荒宅,瞿麦便察觉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悄无声息,如影随形。
他死死拽着独孤抱月的手腕,拖着她在雪地疾奔。
直至通济渠边,身后的影子仍未散去。
他脚步一顿,忍无可忍地回身喝道:“谁?!”
阴风卷过,一张阴魂不散的骷髅脸映入眼帘。
他银牙咬碎,胸中郁气翻腾:“怎么又是你?”
骷髅空悬,头骨轻歪。
上下两排枯骨牙齿慢条斯理地张合,竟似在笑:“好妖怪,别这么大火气。”
趁瞿麦不备,独孤抱月一口咬在他的腕骨上。
狐狸尖牙刺透皮肉,直抵硬骨。她头一偏,借力撕扯,硬生生咬断腕间主筋。
血珠飞溅,在雪地上绽开数点刺目的红梅。
瞿麦疼得面目扭曲,一脚踹开她,污言秽语脱口而出:“贱骨头!那道士不过图你几分狐媚姿色,等他腻了,迟早剥了你的皮炼丹!你天生就是妖,就算修得人形又如何?人妖殊途,你不配为人妻为人母!”
骷髅脸僵硬地凑近瞿麦,下颌骨一张一合:“你怎么自己骂自己啊?”
独孤抱月蜷缩在地,吐出口中的血:“我虽不是人,但我是好妖。小观不介意,道长也说不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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