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 就好像奔着要往谢鸣旌肺管子上插似的。
池舟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是他得罪了贺凌珍,还是谢啾啾一进门就惹了“婆婆”。
他只能告饶似的说一句:“娘。”
祈求他娘能善心大发, 收了玩闹心思。
好在贺凌珍看起来是真不像跟小辈计较,只是白了他一眼,活像在看家里什么不争气的大白菜, 而后坐上了主位。
侍从这才开始上早膳, 池舟盯着中间那碗汤,再看看对面自从折了“香”之后,再没动过筷子的谢鸣旌,心里一阵刺挠,就很想给他盛碗白玉似的甜汤,再坐在人旁边,一边顺毛撸一边哄他喝汤。
可他几乎是屁股刚一挪, 椅子在地砖上发出一道刺耳的移动声,贺凌珍眼神便不轻不重地甩了过来, 将他定在当场。
池舟:“……”
池桐瞧过来一眼, 心情颇好的翘了翘唇角。
她还在那拱火,温声细语地道:“嫂嫂不吃吗,可是家里的饭食不合胃口?毕竟小门小户, 比不得宫闱菜肴精致,还望嫂嫂多多担待。”
池舟汗都快下来了,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报复性的把明熙扔过去,管她有没有早恋趋势呢。
总得给她找点事做,省得一天到晚招惹谢啾啾。
谢鸣旌这次既没挤兑她,也没看池舟,连个眼神都没有,跟个白瓷做的小人儿似的,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分明一点表情都没有,却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一样。
池舟心下愈发难耐,后悔得要死。
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就凑过去,当着娘亲和妹妹的面哄小猫了,却听见贺凌珍在上首位终于发了声。
“殿……桐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贺凌珍招呼侍女给谢鸣旌盛了碗汤,道:“我记得你喜欢吃甜,啾啾?”
池舟愣了一下,思绪有些空白,茫茫然地看向贺凌珍。
谢鸣旌这才终于有了动静,他低头看着眼前那碗银耳莲子羹,沉默两秒,拿起勺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顿了顿,又说:“谢谢娘。”
他改口改得太自然,以至于厅内众人一时间都没当回事,等到反应过来他叫了什么的时候,这人已经从善如流地开始喝汤了,叫人想问都没契机。
池桐脸色变了又变,生气地跺了下脚,贺凌珍望了她一眼,小丫头便收起这点难见的性子,变成那个慈悲柔和的小神女形象。
池舟一餐饭吃得很是心不在焉,好在接下去没出什么幺蛾子。
敬茶也敬得顺畅,贺凌珍还给谢鸣旌包了个大红包。
池舟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只估摸着厚度惊人。
初夏时节正好,贺凌珍留他们在院子里坐了会,便说自己乏了,打发人走。
池舟本就坐立难安,闻言也不推辞,道了声别便领着谢鸣旌出去。
明熙犹豫了两秒,便被池桐喊停下来了。
池舟这时候也没空去管自家妹妹有没有早恋倾向了,眼见着谢啾啾脚步越来越快,急忙追了上去。
池桐在院子里陪她娘晒书,见状哼了一声,啐道:“有点心机全用家里了。”
贺凌珍无奈:“你怎么每次见到六殿下都要掐架?”
没有人的时候她又不叫啾啾了,池桐烦躁地将书放到晒板上,迟疑片刻,道:“他撕了我的风筝。”
“砸了我的暖炉。”
“踩碎了我的竹马。”
“还揉皱了我的簪花!”
池桐越想越气。
要知道那些都是池舟送她的,不是在外面买的那种,全是他亲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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