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姑娘!”
他赶忙从自己的芥子空间中取出油纸伞撑在瑞鹤头上,却见瑞鹤只是死死盯着她自己攥成拳的掌心,用力之深甚至都已经掐破了掌心,涓涓血流顺着白如玉的肌肤渗开淌下,一滴一滴的落入坑洞之中。
“是你欠我的……”
对于崇渊的呼唤,瑞鹤恍若未闻,黑珍珠一般深邃的眼底染上了几分红,像是一点火在夜中烧了起来,恨毒了怨极了沿着屋脊横梁一路烧开,最后燃成燎原之势。
雷声骤响,越下越大的雨像是泼盆倒下的一般汇聚出震耳欲聋的雨声遮掩去她执念似的喃喃自语,被她攥在掌心中以血水冲刷干净的碎骨被她嵌进了掌心之中,不仅搁的她掌心疼,更是搁的她心疼。
衔着牡丹花的木灵气龙突然间簌簌落下泪来,悲怆的龙吟从喉咙中淌出,青碧色的眸子浸润了泪水之后更是莹润的像两块镶嵌在眼窝之中的翡翠,落下的泪尽数飞起滋养着牡丹花舒展的根系,而牡丹花也毫不客气的将自己扩张的根系扎入木灵气龙的身体之中,刺穿血肉紧紧埋于骨中。
而木灵气龙看起来却甘之如饴。
潮湿的泥土弄脏了瑞鹤的罗群纱衣,她无动于衷的站起身,像是被人牵着线的傀儡一般一举一动都透着僵硬的木然,玉像一般在枯树下站立良久才逐渐回过神来,回过神后却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样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朝着崇渊望过去,带着几分困惑的问道:“我为何在此?”
崇渊望着瑞鹤还沾在眼睫上的泪水不堪重负一般随着她的眨眼落了下来,在纹绣精致的披帛上晕开一块小小的水渍,心脏骤然揪紧,却也不提方才发生的事情,只是若无其事的扶住瑞鹤伸出的手,精致的面孔上挽起繁花盛放的笑容,黑黑的眼瞳晕开快活的波光望着瑞鹤,轻声道:“姑娘大约是迷路了,皇城历史悠久,总有些被人遗忘不曾修缮的角落。姑娘要是感兴趣,改日奴才再带姑娘到处走走,现在下着这么大的雨,还是先回宫中吧。”
“不了,”瑞鹤一贯不怎么喜欢到处乱走,有这时间她不如多看几卷书来的实在,“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我记得今日天象应该一直晴朗来着,不该无端端的下起这么大的雨。”
“奴才估摸着是有人又不遵守规矩在皇城斗法,总会有人去处理的,姑娘不用这么担心。”
崇渊垂首亲昵的粘在瑞鹤身旁,黑黢黢的眸子遮掩在低垂的眼帘之后,遮掩住麦芽糖一般又黏又甜的眸光,缠缠绵绵牵牵扯扯连绵不断的粘在瑞鹤身上。
瑞鹤“唔”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思考这个问题了,恢复一贯冷淡的模样踩着泥水依旧容姿优雅的朝着雨幕之中更加娇柔妩媚的花廊走去,拖曳的雪白衣摆像是尘埃之中折了翅的白鹤哀哀啼鸣,最后依旧被卷入尘世泥淖之中。
她的手自从攥成拳之后就再也没松开,崇渊不动声色的将她的袖子拨下遮掩住她的手掌,将这一切当做从未发生过一般守口如瓶的沉默着。
第95章
盛华会在大绥的地位一直都是举重若轻, 更别提今年还是百年盛会,再加上那位被当今天子放在身旁亲自教导的国色天香的牡丹花王,一切的一切都让整个大绥的文人墨客风流雅士都蠢蠢欲动。
但是身为这场盛宴的两位主角, 盛昭行与瑞鹤看起来都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上心。
从龙脉处回来之后,盛昭行就因为龙脉的暴动受了伤,只不过因为这次主要是因为木灵气龙闹事,所以他才没有元气大伤,姑且还可以参加盛华会。而瑞鹤则是自从那处破败宫苑回来之后就常常心不守舍,就算是看书看着看着都很容易走神, 更别说做别的事情了。
但是他们两人都相当有默契的没有朝彼此提起这件事情。盛昭行不想让瑞鹤知道这些事情,瑞鹤则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要朝盛昭行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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