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滴血一般的朱砂痕和崇渊低眉顺眼几乎没有一点表情波动的面孔,冷淡的嗓音想春日解冻的溪水,清澈却也冰凉入骨,“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可能一直需要你服侍,如果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在这个皇宫之中,瑞鹤相对来说最为亲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盛昭行,一个就是崇渊。只不过比起她如兄似父的那位皇帝,在她身边伺候着的崇渊反倒更像是需要她关照的那一个。因此尽管瑞鹤也并不需要人伺候,但是崇渊与她相伴十年,她虽是草木,也早就已经养成了习惯,还是下意识替他考虑了起来。
笼罩在衣袖之中的双手顿时捏成了拳,崇渊几乎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掌心刺破的痛楚。但是他面孔上没有露出一点倪端来,只是笑着回答道:“姑娘若是不在了,奴才那个时候也定是不在了。”
瑞鹤在铜镜之中定定地望着他,看了他许久,一直到崇渊以为她看穿了自己龌龊低劣的心思时才转开视线,眉眼低垂古井无波的说道:“你并不适合踏上修行之路,你心思太重,也无心修行,只晓得依附别人前进。如果别人离开了,你就成了无从攀附的菟丝子,迟早会一点点枯萎的。”
“毕竟在这宫中,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姑娘一样能够心无旁骛一心修行的。”
崇渊觉得自己口中泛起了苦味,心都像是被一双手紧紧地拧着抽紧,张开口说话时都变得格外麻木疼痛,一阵一阵的扎进了他的脑海之中,叫他痛不欲生,叫他道心崩塌。
“这和在哪里没有关系。”
瑞鹤能够看出崇渊深陷困顿,但是她并不是崇渊,也不能够替他解决这样纠缠的心魔,最后所有的话语也只不过是化为了无足轻重的一声叹息,收敛起来成为了山巅缄默的积雪。
崇渊不知道瑞鹤有没有看出自己的心思,也不敢叫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从开双掌蹭掉了掌心的水渍,上前一步执起瑞鹤的长发轻声道:“奴才来为姑娘挽发吧。”
瑞鹤微微点了下头,像是仙鹤低垂下自己修长的颈,沉默无声的任由崇渊在自己满头霜白的发丝之中穿梭,轻巧的为自己盘起精致的发髻,点缀上琳琅满目的珠翠,然后听到了盛昭行进来的声音。
“真是少见,你可是很少会换下自己那身衣服的。”
盛昭行也是第一次看到瑞鹤换上除了白色之外的衣衫,但是这样的她像是春日勃发的新柳,亭亭玉立风姿绰约,叫人忍不住一直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放在她远山一般的黛眉山,秋水一般的眼眸中和牡丹花一般的面庞上。
她确实担当得起花王之称。就算没有斑斓的色彩点缀,从她骨头里面释放出来的美丽都不是任何人能够企及的。
瑞鹤动了一下,坠在耳朵底下像是水滴一样的翡翠坠子摇摇欲滴的勾的人心神都忍不住跟着一起摇动两下,才用那双清亮亮的黑水银一般的眸子望着盛昭行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别说了,不是要出发了吗?”
“你这人可真是,夸你好看都不叫人夸吗?”
盛昭行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对上瑞鹤之后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朝她伸出手去,叫她挽上自己的胳膊。
瑞鹤动作相当自然的挂上了他的臂弯,青翠的罗裙在蜿蜒的青石路上摇曳出一片酥润的嫩草,霜白的长发被翡翠青金尽数装点,摇曳生辉出一片灿烂明媚的大好春光。
正好盛华会也赶上初春,虽说带着料峭寒意,但是却也已经染上了足够温软妩媚的春/色,瑞鹤这般打扮不仅十分应景,也非常的衬盛昭行那一声石青色的长衫。
从他们背后远远望去,宛如一对璧人。
……宛如,一对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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