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万钧之雷打在头顶,下意识抬头。
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向他,随即飞快地垂下眼帘,挪动脚步,朝他走去。
满帮碎花棉鞋踏过方才春云和秀玉跪过的那片金砖。
冰冷坚硬,没有留下一点儿温度。
仿佛那两个宫女从来没来过。
昭炎帝看到了她的眼睛,却没听到她的心声。
虽说什么也听不到,但她在想什么,他能猜到几分。
不过一场小小的暗斗而已,也能叫她吓破了胆。
到底是没经过事的。
“你杵在那儿做什么呢?还要朕请你。”
温棉不敢不说话,唯恐皇帝一个不高兴就要惩治她失仪。
罚她和春云一样,去苦寒之地为奴。
脑子转来转去,终于想出个主意。
“奴才方才是想,您劳累了一天,不若传一个精通奇经八脉的太监来,给您推拿一番,解解疲乏。”
昭炎帝斜了她一眼。
“何须旁人,你若有心,就该自己上手。”
温棉一噎。
她哪里会什么推拿?
讷讷要推拒,却又想起皇帝方才淡淡一声“杀”,于是推辞的话尽数又咽了下去。
“哎,我回去就跟会推拿的公公好好学。”
得,又给自己揽了份活儿。
昭炎帝嘴角噙笑,回了乾清宫,宫人们早已各归其位。
温棉拾掇拾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强打起精神来。
不管皇帝多么天威难测,只要她自己个儿不犯事,皇帝也不能做什么。
老老实实当差,等满了役,出了宫,就再也不用过这种生死都由别人攥在手心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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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今日的奏折批阅完毕,眼看已是酉时末,到了安歇的时辰。
郭玉祥亲自端着一个青玉莲瓣纹小碗,走了进来。
碗中盛着温热的酸枣仁茯苓汤。
他的脸上露出惯常的恭顺,腰弯得和虾子似的。
“主子,汤备好了。”
他将碗轻轻放在皇帝手边的炕几上。
昭炎帝端起碗,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随即眉头微皱,嫌弃道:“甜津津的,谁吃这个。”
郭玉祥嘴唇颤了颤。
奇了怪了,不是您自个儿开金口要的汤吗?还特地交代要炒枣仁。
酸枣仁养心补肝,茯苓宁心安神,都是好东西,怎的现在又不要了。
他慌忙跪下。
“是奴才没办好差事,只是酸枣仁本就是甜口的东西,就是不搁糖,这汤也是甜的。
不如奴才叫膳房重做,把枣仁换成柏子仁?”
皇帝啧道:“罢了罢了,下去吧。”
郭玉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捡回一条命似的退出东暖阁。
温棉正打算收回莲瓣碗,却见皇帝看向她。
“你过来。”
温棉不明所以,依言上前。
昭炎帝将那碗只喝了一口的安神汤往前推了推。
“喝了罢。”
温棉看着那碗皇帝喝过一口的汤,犹豫了一下,双手捧起碗。 W?a?n?g?址?发?b?u?页?í???????ē?n?????Ⅱ???????????
“哎,奴才谢万岁赏赐,俗话说,老祖宗的碗底儿有福根儿,奴才今天吃的万岁的碗底儿,那福气不得海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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