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少陪”,一阵风似地就迎了出去。
堂屋里霎时只剩下王春娥,窗外隐约传来的寒暄笑语声。
王家娘子满脸堆着笑,半躬着身?子将承恩公府的女眷们迎了进来,那热络殷勤的劲儿,与方才对待王春娥的客气疏淡相比,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春娥见一群珠光宝气的奶奶太太们进来,也赶忙站了起来。
承恩公府来的正是当家夫人葛氏,她拉着王家娘子的手,温和道:“看到你们家过?得?兴旺,哥儿有出息,我心里也欢喜。”
王家娘子连声道:“全是托主子的洪福,若不?是当年老爷太太开恩放籍,又蒙府里多年照拂,他?哪能有今天?只怕如?今还在土里上刨食呢。”
葛氏微笑着点头,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王春娥身?上,略略打量:“这位是?”
王家娘子忙介绍:“这是屯田清吏司温主事的家眷,王宜人,她家官人与我家那口子是同衙门的同僚。”
葛氏颔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春娥的穿戴。
衣裳料子虽新,款式却寻常,并?非时新花样,且俗气极了,可等她视线落到王春娥发间那对簪子上时,眼皮便是轻轻一跳。
点翠的工艺极精巧,当中嵌着的那颗红宝石光泽温润,花丝掐得?极好,用料和做工,分明是宫里流出来的上好物件,绝非外头银楼能轻易仿制。
她心下暗诧,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和颜悦色地与人寒暄了两句,将这事暗自?记下了。
宴罢,王春娥与温大毛都是喝得?面?红耳赤地回了家。
王春娥一进门就瘫在椅上,长?长?舒了口气:“嗳呦嗳呦,可累死我了,陪着笑,说着话,比在地里抡一天锄头还累得?慌。”
温大毛解着衣领,深有同感:“咱们到底还是农家,不?惯城里这些应酬往来,往后这等应酬,能推便推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去了也是白白叫人笑话。”
王春娥应着,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蓝布封皮的小册子,就着油灯翻看起来。
那册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只有她自?己看得?懂,是各处田庄的出息、什么地用什么肥、浇了几次等等琐碎又紧要的记录。
对王春娥而言,摸一摸实实在在的田垄泥土,远比在那些贵人堆里说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要自?在舒心得?多。
她把小册子仔细收好,吹了灯躺下,却一时睡不?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温大毛。
“嗳,当家的,你见着房家那小子了没?到底怎么样啊?你没跟他?提提咱们家姑奶奶的事儿?”
温大毛翻了个身?:“前儿在衙门里碰巧遇上,瞧着倒是个知礼数的后生,我半开玩笑似的,提了句早年间的娃娃t亲,他?听着,倒也没露出不?乐意?的模样。”
王春娥一听,心里有了点底,道:“那咱们主动些,你再去探探口风,若他?愿意?,就把这亲事正经定下来,到时候,也好带他?去见见咱们家姑奶奶。”
温大毛回想着从前见到房家公子的情形,道:“我跟他?说了几句话,听他?那话音,竟是觐见万岁爷时,便见过?了咱们家的姑奶奶。”
王春娥一听,又惊又喜:“这可真是太有缘分了,既如?此明儿就去王家换了庚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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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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