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最后落回萧陵光身上,她抬手,手指轻轻一抵,便推开了横在颈间的刀刃。
“萧大郎君的刀,这回倒是落得慢了。看来也是贪生怕死啊……”
他们在祠堂里说的话、做的事,终于在这一刻被她通通还了回去。就好像是将疮口上的腐肉一块一块剜除,她心中萦结的浊气也被一口一口吐了个干净。
萧陵光脸色铁青,忽地收刀如鞘,眼神里带着南流景看不懂的恨意和嘲谑,“……恩将仇报,你一贯如此。”
这话倒是点醒了贺兰映。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南流景,淡金色的眼眸里烧灼着什么,忽然一哂,“这种脏东西,你也敢用……你就没有想过,我们今夜去望山楼,本就是为了救你……”
“那又如何?”
出乎意料的,南流景打断了她。
她施施然起身,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
“你们昨夜想杀我,今日又救我。今日放我一马,明日或许又要置我于死地……我就是你们的玩物,性命时时刻刻都被你们捏在手心,你们高兴的时候,我便有活路,你们不高兴的时候,我便该痛痛快快去死。是吗?”
贺兰映眼眸里烧灼的热意更甚。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南流景——冷酷的,锐利的,发疯的……就连平日里气若游丝的话音,此刻都掷地有声。
南流景从萧陵光身边越过,发带拂过他的刀鞘,仿佛是在挑衅。
“我不管你们今夜为何救我,一时心软也好,积德行善也罢,又或是鬼迷心窍?”
她顿住,看了一眼裴松筠,和他缠着绷带的手臂,“这都无关紧要。我只知道从今往后,你们不得不救我。”
“……”
裴松筠看着她,一双眼深寂到了极点,情绪不明。
拉开门的一瞬间,又是一阵阴风窜进来。
南流景墨黑的衣袍和素白的发带被风扬起,黑白二色交织,被颈边的一抹血痕点缀着,叫人毛骨悚然、惊心动魄。
“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了,三位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保住我的性命,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她回头,粲然一笑。
“今夜应是能安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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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时此刻,妱妱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伟大”的决定[无奈]等我白天睡醒了给大家操作一波抽奖[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南流景高估了自己。
离天明仅剩的两个时辰里, 她并未安眠,而是梦见了裴流玉。
梦里,裴流玉完整无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无法靠近他,只能隔着看不见的天堑, 自顾自地同他说了许多话。
她问他为什么非要亲自去寻玉髓草, 问他为什么要失约, 连她这样的蝼蚁都能在世上苟活, 他一个金尊玉贵、前呼后拥的裴家郎君为什么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最后她问裴流玉, 会不会对她很失望。
裴流玉望着她,什么都没说。
迷雾消散后, 他人不见了,只留下一具黑漆漆的棺木。
醒来时,已是天光彻亮。
寄松院的婢女进来唤她。
南流景昨夜是和衣而睡, 起身后草草梳洗一番, 便跟着婢女离开。
整座澹归墅静悄悄的,死气沉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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