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筠问。
江自流愣住,一句不知道还未脱口而出,就被裴松筠轻描淡写地堵了回去。
“都能从脉象里看出前尘往事,想必其它的也不在话下吧。”
“……”
江自流斟酌了片刻,才谨慎开口,“南流景体内的余毒,有被压制过的痕迹。所以我猜测,至少发作过两次。第一次发作后,有人帮她稳住了毒症。直到第二次发作,毒症变本加厉,她才变得如此孱弱多病……”
裴松筠低垂着眼,神情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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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筠三人离开后,玄圃又恢复了平日的静谧,连呼啸了一整晚的山风似乎也慢了下来。
江自流去了南流景的屋子,就见里头已经熄了灯,可伏妪还在外面张望。
“怎么了?”
江自流问。
“奴有些担心女郎……”
“没事,你先去歇息吧。”
江自流将伏妪劝了回去,然后才走上前,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屋内许久没有回应。
就在江自流准备离开时,里头才传来南流景的声音,“进来吧。”
江自流推开门。
屋内熄着灯,光线昏黑。可后窗却敞开着,皎月清辉透过窗棂照进来,南流景一袭墨裙坐在窗边。
她上半身伏在窗沿,浓黑的发丝披散在肩上,与裙裳几乎融为一体。
月光如薄纱般落在她身上,虽然轻盈,却也白惨惨的,透着些寒意。
“他们都走了……”
江自流走过去,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我只告诉他们,若出现什么症状,只需要你的一滴血……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南流景枕着自己的手臂,扭过脸来看她,“就算你不说,也瞒不了多久。”
江自流无言以对。
望着南流景那张苍白麻木的脸,她心里很不好受,“或许我就不该把渡厄给你……”
南流景却摇头了。
“今晚我想了很久,要是我完完整整地看完了那封信,那日还会不会用渡厄……”
她掀起眼,静静地看向江自流,“我会。”
江自流动了动唇,艰难道,“……至少你不会用上三个蛊饵。”
南流景移开眼,下巴搁在手背上,笑了一声,“未必。他们三个都想要我的命,以防万一,全用了才省心。更何况,三个和一个,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你当真这么想?”
“不然呢?”
南流景翘着唇角,“我知道旁人会如何想。裴流玉尸骨未寒,我便给他的至亲好友下这种腌臜蛊虫,简直是寡廉鲜耻、轻浮放荡……”
江自流皱了皱眉,刚想打断她,她却是话锋一转。
“可命都要没了,还要脸面做什么?我就是要死乞白赖地活着。”
南流景终于直起身,转身面向江自流。
她的眼神十分冷淡,却又像带着若隐若现的钩子,恶毒而挑衅,“往后,我是他们的饲主,他们是我的解药。我想要他们痛苦,他们就舒坦不了,想要他们的性命,也不费吹灰之力。如此说来,谁在折磨谁,谁又在羞辱谁?”
“……”
江自流神色怔怔,心情有些复杂。
自从认识南流景以来,她很多时候不知道该害怕她,还是该心疼她。
她还有些劝告的话想说,可又觉得今日不是最好的时机,于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用一句“你能想开就好”结束了谈话。
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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