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身上这些伤,都是上阵杀敌时留下的?」
「不全是。」
「哪道伤得最重?」
「你觉得呢?」
……
「为什么?」
「阿妱,为什么?」
越来越嘈杂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而那道歇斯底里的劝阻声还在继续。
疯了……她好像要疯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几次三番要杀自己的人下不去刀?!
这不是南流景会犹豫的事,这不是南流景该软下的心肠……
可你本就不是南流景,你是柳妱!!
“啊!”
伴随着一声痛不堪忍的尖叫,长刀脱手。
夜风骤止,刀光掠过萧陵光的眉宇,将那些阴晦一扫而空——
重获新生的的那一刻,萧陵光曾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将心口上那两刀原原本本地还给柳妱;
发现南流景就是柳妱时,萧陵光计划着,纵使这刀落不下去,也要恐吓她数次,才能放过她;
后来回了一趟仙茅村,萧陵光又想,哪怕南流景一辈子想不起来、一辈子也解释不清当年的事,但只要她救他三次,他就原谅她。
尖叫声里,刀尖轻轻划过心口旧伤,朝地上坠去。
萧陵光漆黑的一双眼,如死水复起。
虽然三次未满,但心口那两道疤其实也没有那么痛……
所以,他原谅他的阿妱了。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南流景捂着耳朵后退,看着那柄刀朝地上砸下来,可本该响起的坠地声却迟迟没有传来。
陆琨扣着弦的手指一顿,眯着眼朝那里看去。
下一刻,那刀突然飞了起来。
萧陵光垫着刀身的脚猛然往上一踢,不知何时挣脱开束缚的右手一把接过刀,左手飞快地揽过南流景,往边上一滚。
陆琨神色骤变,指间的羽箭离弦瞬发——
“嗖!”
电光火石之际,两道破空声叠在一起。
另一支箭从旁横出,半途中将陆琨的那支箭截断!
断箭“啪嗒”一声落下。
陆琨蓦地睁大眼,难以置信地朝回廊另一头看去。
暗影中,他最信任的副将缓缓放下了弓,神色复杂,“陆帅,到此为止吧。”
“你背叛我?!”
陆琨暴怒。
“陆琨,你再一意孤行,只会众叛亲离……”
萧陵光以刀尖撑着地,从地上站起来,怀里揽着魂不守舍的南流景。
周遭的流民军都有些傻眼,面面相觑后,有一半举刀对准了萧陵光,蓄势待发,还有一半犹豫不决地垂着手。
“你们真的想跟着他一同造反?”
萧陵光环视了一圈,沉声道,“当初你们拿起兵器,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杀胡人,不论朝廷如何想,可至少大靖的百姓们皆视你们为英雄,为救世主。可现在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的刀在指向何人,指向何地?”
陆琨厉声道,“莫要听他的诡辩,将他拿下!”
“外患未平,便起内乱。江北就是这样被拱手让给胡人的,现在你们违抗圣意,剑指建都,是想重蹈覆辙吗?”
有人嚷了起来,“可建都从不顾及我们的性命!在你们这些世族权贵眼里,我们就是杀胡人的刀,是挡胡人的盾,总之不是活生生的人!”
附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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