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映拢着眉,看也没看蔺六郎,只盯着南流景,“你这破镯子哪儿来的?”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他用你的镯子威胁你,你就不能甩开他?你只要能甩开他,我就能把他杀了。”
蔺六郎神色一紧,攥着南流景的手愈发用力:“……”
“……我被下药了,没力气。”
南流景筋疲力竭,“你个蠢货。”
被无视的蔺六郎恶狠狠地威胁道,“把刀放下!”
贺兰映终于将目光移向蔺六郎,想了想,勉为其难地,“你不是口口声声倾慕本宫吗,要不我们谈一谈。”
已经识破他男儿身的蔺六郎破口大骂,“滚啊!若非姑母逼迫,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不男不女的货色!”
贺兰映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手腕一转,松开了刀,后退两步。
蔺六郎将地上的刀一下踢得老远,然后一把将南流景推向贺兰映,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暗影中。
“你还不追……”
南流景被贺兰映接住,却强撑着拂开了他的手,“他都要去木樨台……告发你了……”
“来不及了。”
贺兰映扬起头,那张昳丽的脸孔蒙着一层暗影,声音如同一片羽絮,又轻浮又漠然,“……算了。”
“什么叫算了?”
南流景难以置信地看他。
“纸包不住火,终究是瞒不住的……”
贺兰映低垂了眼,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随手披到她身上,裹紧,“你走吧。待会趁乱去裴氏老宅,找裴松筠。不论这场闹剧如何收场,裴松筠总归会保你……”
南流景目光如寒刃,惊疑不定地在他面上来回剜动,半晌才得出结论,“你来真的……”
贺兰映掀了掀唇角,“我早就同你说了,我是个不想活的。”
话音未落,他被猛地推开,往后趔趄了一步。
待他站稳,那道披着披风的身影已经翩然离去,没有丝毫留恋地融于夜色。
“呵……”
贺兰映只怔了一瞬,便轻笑出声。
他回到桌边坐下,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自己斟了杯茶。
算算时间,那蔺六郎应当已经快到木樨台了。待他将一切捅破到皇帝面前,这场戏就算是到头了……
其实他早就厌烦了。
这二十多年来,他下定决心要结束这场闹剧,拢共有两次。
第一次是母妃死的时候,他不愿再熬了,便跳进了长乐宫的荷花池里,没想到误打误撞竟被裴流玉救下了。
第二次……
就是他发现裴氏老宅那只猫被困在树洞里的时候。
那只幼猫在树洞里困了几日,他就在林晚阁里几日没合眼。在他眼里,自己与那只猫的处境何其相似:年纪渐长,羽翼渐丰,容他生存的树洞就越狭小越逼仄,总有一日,他不是被困死,就是秘密败露,被人害死。
第四日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想给这只猫一个痛快,也给自己一个痛快。那一晚,他让人往树洞里丢进一块掺了毒的胡饼,而他自己面前,也摆着一盘一模一样的胡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自身后传来。
贺兰映从回忆中清醒,转过身。
一阵袖风拂过他的脸,直接将他手中的茶盏打翻,紧接着,他的衣领被一只苍白柔软的手掌猛然拽住。
“贺兰映!”
一张染着红霞、艳光逼人的脸孔撞入眼底。
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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