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可在转身看清来人时,贺兰映还是愣住了。
南流景已经换回了那身寡妇装束,墨衣乌发,青丝凌乱地散在肩上。
不知是因为中了药,还是才奔走过的缘故,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热。额上尽是细微的汗珠,鬓边的碎发也湿漉漉的,黏在那双浓黑的眉目边,与高烧一样泛着潮红的面颊形成鲜明反差,甚至比方才在木樨台上献舞时还要秾艳妩媚、不可方物。
“去把衣裳换回来!”
南流景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将那身刚换下来的舞裙扔过来。鼻尖上沁着的汗珠也随之砸落,刚好在贺兰映的脸上绽开。
贺兰映眼睫一颤,就又听得她虚弱颤抖却阴狠笃定的声音。
“实话告诉你,我怕自己力气小,杀不死人,所以早就在沉香镯的刀片上浸了毒……”
“那蔺六郎挨了一下,必死无疑……”
“你敢不敢跟我赌一赌……赌蔺六郎在毒发身亡前,能不能闯到木樨台……赌他就算闯到木樨台,又能说几个字……”
“贺兰映,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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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兰映:家人们,你们懂吗【激动】【癫狂】【语无伦次】
第40章
贺兰映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南流景。
那双攥着他衣襟的手掌, 如强弩之末,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气力。只要他想,轻而易举就可以挣开。可那手掌的温度却烧得他心口滚烫,发抖的十指也震得他神魂颤动, 叫他只能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血液逆流, 心如鼓擂。
见他不说话, 好似还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南流景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过得没好到哪儿去,不也还死皮赖脸地想活着。而贺兰映呢, 分明也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刻,却万念俱灰、自暴自弃……
他若真那么不想活,那就替她去死啊!
“纵使你心存死志, 也不必浪费在这儿!”
南流景咬牙切齿, 直接动手去撕他的侍卫衣裳,“贺兰映你给我记住,今日是你不要这条性命的,那它从此就归我了。往后我要你死你才能死!”
贺兰映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眸里覆着的那层空洞的、黯然的罩子四分五裂,透出底下的金色光华,然后倏地笑了。
“好吧, 好吧,归你了。”
他反手握住南流景, 又笑了好一会儿, 才动了动唇,低不可闻地吐出一句——
反正早就归你了。
早在他要毒死那只猫和自己的那一晚,她却扛着斧头出现在槐树边, 毫不犹豫破开树洞,将那只奄奄一息的蠢猫拎出来的时候……
贺兰映已经被救过一次了。
他的这条性命,早就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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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亲眼盯着贺兰映换好了舞裙,南流景才匆匆离开。临走前,她还不忘将厢房的门又从
外头上了锁,然后才步伐虚浮、一步一趔趄地扶着树干往园子里走。
为了“成全”蔺六郎和贺兰映的这桩婚事,周围的婢女侍卫都被遣到别处去了,园中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南流景出了一身的汗,体内的药性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闪到她面前。
南流景一惊,再次按开了沉香镯上的机关。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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