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公主寝殿……”
贺兰映的下巴抵在她发间,声音低低地落在她耳畔,逐渐模糊,“明日他们便要送我去皇陵了……你今夜就留下来,只当陪陪我……左右也就一晚而已……”
“……”
南流景舒了口气,到底还是没再挣扎,任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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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南流景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床榻四周的帐帘掩合着,那绯红色的流云纱薄如蝉翼,轻似羽絮,被微风掀动,整个帐内都蒙着一层流动的霞雾。
她望着那帐纱上绣着的鸾凤暗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昨夜是宿在贺兰映的寝殿里……
身体里的药性彻底过了,四肢也恢复了气力。
南流景慢慢地坐起身,隔着帐纱就见贺兰映坐在妆台前,正由着两个婢女轻手轻脚地替他梳洗上妆。
南流景还不想当着宫婢的面从贺兰映的床榻上下去,于是没有掀开帐帘,一直坐在榻上等着。
可她想要低调,贺兰映却没有这个觉悟。
“叮。”
一根簪钗不小心落在了妆台上。
帐外立刻传来了贺兰映极低的叱声,“都给本宫动作轻些……没见她还睡着吗?”
“……”
南流景破罐子破摔地掀开帐纱,下榻洗漱。
贺兰映从镜中一见她醒了,当即挥开了身后两个宫婢,亲亲热热地凑了过来,“醒了?睡得可好?”
堂堂一个公主,亲自替她递水递帕子,动作间发出一阵玎玲玲的碎响。
南流景含糊地应了一声,抬眼就见贺兰映脸上已经挂好了她送的面饰,细链横过鼻梁,金羽遮在面颊伤口上。而与昨夜不同的是,那面饰系链的末端赫然缀着两个小小的金铃。
方才那阵玎玲声就是这两个金铃发出来的。
看清那金铃的样式,南流景一愣,“这不会是……”
“就是从昨夜那件舞裙上拆下来的。”
贺兰映碰抬手,抚着耳后的铃铛,笑意盈盈,“如何,好看么?”
他在南流景面前转了个圈,身上的金玉首饰,还有那铃铛声,都摇得南流景头晕目眩。
公主府里哪里会缺首饰?
贺兰映在面具上挂什么不好,就非要挂这两个铃铛?
这串金铃昨日还缀在她的腰上,垂在她的腿上,现如今却被贺兰映挂在脸上,总觉得古怪得很……
贺兰映不依不饶地追问,“你还没回答本宫,这样好看吗?”
南流景“嗯”了一声。
贺兰映这才满意地扶了一下脸上的金羽,又摁着南流景的肩,让她坐下,替她上妆描眉。
“殿下。”
孔家令步入殿内,“送殿下去皇陵的车马已经候在公主府外,还有……”
顿了顿,她看了一眼南流景,“裴家的人已经奉旨入府,来接侍疾的南五娘子离开。”
“知道了。”
贺兰映漫不经心地。
孔家令欲言又止,“殿下,裴大人亲自来了,就在殿外。”
南流景微微蹙了一下眉。
贺兰映的动作也顿了顿,随即眉梢一挑,伸手将妆台后的窗棂推开了些许,果然看见一道白衣身影站在树下。
“这么着急做什么?本宫还能像萧陵光一样,将人掳去皇陵吗?”
贺兰映嗤笑了一声,吩咐孔家令,“去,给裴三郎君搬把椅子,再备些茶点,叫他耐心等着,千万莫要怠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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