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不是裴松筠!
光线倏地一沉,似乎有一大片暗影覆罩了下来。
紧接着,她阖着的眼眸上忽然落下了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还带着些许湿意的触感。
南流景如遭雷击,头皮发麻。
裴松筠……
竟然……
吻了她的眼睛?!
刹那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结,她整个人也像是被冻住了。可被禁锢住的却仅仅是她的身体,实际上,她的神魂已经在这副动弹不得的躯壳里翻天覆地、发了疯似的尖叫。
南流景一边想要睁开眼,狠狠扇裴松筠一耳光,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质问他在做什么,而一边又在拉扯劝告自己,再等等,再等等,等待此人现出更不堪的一面,再给他致命一击……
她自顾自地陷入天人交战,却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原形毕露的裴松筠究竟在不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
唇瓣从她眼睛上慢慢移开。
与此同时,那道覆罩着她的暗影也远去,裴松筠似乎抬起了身。
就在南流景以为一切到此为止时,她的手再次被握住,拉向了某处。指尖碰到一块硬物,触手温柔,略微有些弧度,似乎还有纹路。
南流景仔细辨认了片刻,终于认出这是带钩。
……佩在裴松筠腰间的带钩。
她的手被裴松筠带着,解开了那被带钩扣拢的腰带。
“咚。”
玉质的带钩砸落在床榻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
就好像一粒看上去微不足道的石子,落在天平一侧,顷刻间就瓦解了僵持不下的对峙,引起剧烈的震荡——
南流景蓦地睁开眼。
外头起了阵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吹得灯影摇动、垂纱拂动。
眼前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裴氏三郎,腰带扯落,衣襟散乱,雪白的宽袍大袖被吹得飒飒作响,掀扬如云。一头墨发仅随意地束着根玉簪,剩余的披垂而下,散在半敞的衣襟上。裸露在外的脖颈、胸口,就和那张白皙如玉的面颊一样,隐隐泛着红。
比起平日里的清正端肃,裴松筠简直像是全然换个了人,就连呼吸声里都透着散漫、不羁,甚至还有一丝放纵。
他钳制着她的手仍没有松开,还落在衣襟松垮到底的位置。若非手指蜷缩着,指尖几乎就要碰上他的腰腹。
分明做着这样的事,可对上南流景清醒的眼睛,那双幽沉暗眸却没有丝毫被戳穿的慌张。
裴松筠仍直直地凝视着她,不偏不倚,“还以为你会继续装多久,没想到这样就受不了了?”
南流景脑子里的某根弦应声而断。
她猛地坐起身,顺势挣开手腕上的桎梏。一扬手,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裴松筠脸上——
“恶心!”
她后背紧贴着床栏,脱口骂了出来,声音和挥落的手掌一齐颤抖,“裴松筠,你真是叫我恶心……”
裴松筠被她扇得微微偏了脸,面颊上的红很快又深了一层。
好一会儿,他才转回来,“恶心?”
他重复了一遍,随即竟是笑了,笑得让南流景不寒而栗。
她本能地想要逃,可身形刚一动,裴松筠却动作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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