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欲动的利刺扎穿, “什么声音?好吵……”
可除了风吹叶动,裴松筠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你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被怀里颤抖的南流景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完全没发现裴顺的视线已经从南流景身上移开, 落在了他的脸上。
啸叫的哨音还在持续,仿佛有密密麻麻的利刺穿过她的头皮,然后用力地朝各个方向撕扯着。头皮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传来, 南流景又听到曾经在梦里听见的那道声音,疯狂而恣肆——
「杀了他……」
「杀了他!」
她瞳孔骤缩,将身边的裴松筠一把推开。
几乎就在同一刻,寒光闪过。
“刺啦!”
刀刃划破袖袍的声响。
玄黑刺金的朝服大袖被短刀刺中,袖袍上的吉祥纹被从中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白色里衣瞬间洇出一抹血色。
饶是沉稳淡定的裴松筠,眼底也掠过一丝愕然。他顺着那
抽回的短刀抬眼,对上裴顺凶狠而漠然的脸孔。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亦是打了护院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府上资历最老、看着裴松筠长大的裴顺竟然会突然掏出一把短刀,猛地刺向裴松筠。若非南流景及时将人推开,那刀刃刺破的绝不是朝服的袖袍,而是他们家主的喉咙……
待他们反应过来冲上前时,裴顺甚至已经挥出了第二刀。
裴松筠飞快地揽着南流景侧身躲开了这一刀,被划伤的手臂脱力垂落。看着被护院们围挡住的裴顺,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莫要伤他性命,要活的。”
与风声纠缠在一起的哨音越来越刺耳,除了哨音,南流景什么都听不清,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模糊,她的手脚仿佛不受自己控制的,不管不顾地要朝某个方向跑去,可却被牢牢地桎梏住,动弹不得……
“铛!铛!铛!”
几声锣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如炮仗似的在一片死寂的裴氏老宅里炸开。
锣声震耳欲聋,叫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塞上耳朵,就连裴顺也不例外。
方才还在挥动的短刀从他手中掉落,他堵住双耳,浑浊的眼珠微微睁大,然后整张脸都诡异地抽搐起来。
趁此良机,一护院顶着尖锐的锣响声,一把踢开落在地上的短刀,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僵在原地、纹丝不动的裴顺一掌劈晕。
锣声如山呼海啸般压过了哨声,短短几息的工夫,南流景已是面色惨白、冷汗淋漓。
她腿一软,倒在裴松筠怀中,数不清的唤声毫无章法地灌入她耳中,时而是“阿妱”,时而是“妱妱”,有男有女,有长有幼。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幕幕零碎的画面——
被山洪无情冲垮的村落,屹立在洪流中高高在上的守山古樟……
暗无天日、遍地横尸的地牢,摔碎在地上的药碗,和溅了满地的药汁……
寄松院里没有腐坏的秋千架,在银杏飘落的日子里被高高推起……
南流景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手里提着铜锣,朝她狂奔而来的江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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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寒不暖的春风拂过裴氏老宅,水畔燕语莺啼,垂柳依依。
泛着涟漪的水面上,映着水榭中一玄一青两道身影。
身着浅青锦袍、头戴青玉簪的小郎君站在长案后,手里执着画笔,在纸上描摹着春景和倚在扶栏上的玄衣少女。随着笔墨在白宣上游走,耳后垂下的两条珠链也被吹得轻轻晃动。
「……还有多久?」
玄衣少女头也不回地问道。
「还早着呢,你别动。」
作画的小郎君抬头打量她,「你今日要是换身颜色鲜亮的衣裳就好了……兄长为何总叫你穿这些玄衣墨裙,外头根本没有哪个女郎如此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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