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映缓缓转眼,将最后的期望压在了一言不发的第四人身上。
堂内最上首的位置,也是灯烛几乎照不到的暗处,乌发松绾的女子坐在圈椅中,肩上随意地披着一件玄黑披风,雪青色的裙摆从披风下露出来,被穿堂风吹得瑟瑟轻动,如涟漪般荡开。
女子靠着圈椅,胳膊倚在扶手上,手指支着额,双目微阖,一双秀眉似蹙非蹙,清冷中染着几分不愉和困倦,可唇瓣上却还残留着被他咬破的伤口,殷色浸得很深,叫那双朱唇鲜红欲滴,如同抹了口脂,衬得整张脸孔都秾艳起来。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女子终于勉为其难地睁开眼。
她的眼睛很黑,平日里像蜿蜒的流水,此刻却像覆了一层薄冰,幽冷得像是变了个人。
也不知是根本没将他们的争执听进心里,还是听了进去却只觉得吵闹,她看向他的眼神冷淡又烦躁,还掺着一丝别的什么。
“……”
贺兰映仿佛被隔空扇了一巴掌,面上烧起火辣辣的疼痛。
他没忘记方才在屋中被“捉奸在床”时,南流景惊愕又恼火的表情。那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的眼神,都比现在这种眼神要好得多。
现在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黏在身上甩也甩不掉的麻烦……
是,于南流景而言,他可不就是个麻烦么?
萧陵光是亏欠颇多的至亲,裴松筠是误会重重的旧爱,唯有贺兰映,一个从前只能在林晚阁暗中窥视她,后来只能在女子裙裳和脂粉的遮掩下亲近她的贺兰映,才是货真价实的麻烦。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可贺兰映眯着眼望向南流景,满不在乎中还是夹杂着一丝委屈和怨气。
生怕自己再坐下去,就会落得一个被主人亲自扫地出门的下场,他别过脸,冷哼一声“知道了”,然后便站起身,昂首挺胸地自己往外走。
就在他要跨出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让他留下。”
只有四个字,声音细若游丝,语气却是笃定的、不容拒绝的。
霎时间,风声阒寂。堂内三人皆是一震,目光不可置信地聚焦于坐在最深处的女子身上。
“阿妱。”
萧陵光皱起眉,率先出声,“你说什么?”
南流景靠在圈椅中,支着额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搭在另一只手腕上,轻轻摩挲着。她低垂着眼,并没有看他们任何人,“我说,我想让他留下。”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方才还要清晰,还要坚定。
空气凝滞得像是结了冰,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贺兰映的笑声才打破了寂静。那笑声与他平日里的笑截然不同,似乎是想要极力压抑、扼断在喉咙口的,可却还是因为太过得意、太过惊喜,怎么都克制不住,最后还是伴随着声带的剧烈颤抖,从唇齿间泄露了出来。
“哈……哈哈……”
他收回才迈出去的一只脚,转身又走了回来。
一改离开时的故作潇洒,此刻贺兰映才是真的仰起头、挺直背,像个花枝招展的开屏孔雀一样从萧陵光和裴松筠面前走过。
“那就没办法了啊……”
他回到南流景身边,绕了一圈,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往圈椅上一倚,站在她身后望向对面两个面沉如水的男人。
那双漂亮的凤眸闪着碎烁金光,里头的欣喜若狂藏都藏不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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