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她闭上眼,可却没了一点困意。
身后传来贺兰映的呼吸声,也十分清醒。
他们二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泾渭分明,不像在船上同床共枕的那三日,像是被揉在一起闷在火炉里,不仅是呼吸,还有骨头、血肉都烧得化了,像一锅汩着泡的热浆,全都湿黏黏地融在一起……
“南流景。”
贺兰映忽然唤了一声。
他素来都喜欢五娘五娘地叫,却甚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其实我和你不一样,我没那么怕死。”
南流景背对着他,缓缓睁开眼。
“一个三番两次想要自绝的人,终于知道自己的死期,不会恐惧,只会解脱……”
贺兰映的唇挨到她耳边,如情人低语,“所以你不必那么心疼我。”
“……”
“记住了没有?”
“……”
床帐内静了许久,久到贺兰映以为南流景不会回答他的话了。
“那你滚回去自己睡。”
南流景轻声细语。
贺兰映噎了一会儿,揽在她腰间的手掌狠狠掐了她一下,掐得南流景整个人一颤,吃痛地哼了一声。
下一刻,贺兰映又笑了。
额头抵着她的耳朵,鼻尖埋进她的颈窝,吃吃地笑。
“好狠心的五娘啊……”
他的声音又变得黏黏糊糊,“就一直这么狠心吧。”
这一夜,贺兰映到底还是睡在了南流景的屋子里。
-
日照金山,山风尖啸而过。
南流景醒来时,床榻上已经只剩下她一人。而她翻了个身,旁边半边榻竟然是冰冷的。
“……”
南流景披衣起身,推开了房门。
“醒了?”
江自流就坐在廊檐下逗着魍魉。
魍魉不太想理她,可在那树枝扫到自己头上时,还是啊呜一口咬住了,然后屁股往后一坐,龇牙咧嘴地拉扯。
“今日怎么不煎药?”
南流景觉得奇怪。
“煎什么药,给谁煎药?”
“……”
“人走了。”
南流景一愣,“谁?”
江自流朝厢房抬了抬下巴,“公主。”
南流景微微睁大眼,急匆匆地跑到厢房外,将门一推,果然里头已经没了人影,而衣架上的那些朱红衣衫也没了。
……贺兰映竟然走了。
“他何时走的?”
南流景蓦地转头,问抱着猫跟进来的江自流,“真的是他自己走的吗?”
江自流点点头。
南流景扶着冰
冷的妆台,有些回不过神,“……为什么?”
“喵。”
魍魉从江自流怀里窜了下来,颠颠地跑向南流景,在她裙摆上一个劲地蹭。
“你知道吗,猫在临终前会离家出走,找个不被主人发现的地方躲起来。”
江自流冷不丁开口,“因为它们自尊心强,想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
“……”
南流景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连江自流何时离开的都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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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映离开玄圃的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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