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他也看我,八年光阴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仿佛站在这里的依旧是二十九岁的沈平松,“陈安,你能看见我了吗?”
我移开目光,看着岛外的汪洋大海,吸了口烟。
海岛起雾了,大到模糊了视线。呛人的烟熏得我头昏脑胀,坐在身下的椅子发出吱吱的怪音,我又听见沈平松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太阳坠入海平面下,天黑了,闷热的风变成了咸腥的海风。
踢开脚边堆起的烟头,我一如既往踩了踩脚下的平地,本来没什么话可说的,但是幻觉沈就在一旁蹲着看我,兴许是恨意上头,我难得讽刺他,“以前我说话,你不听…你嫌我没上过大学,什么都不知道。”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呢,不还是被砸死了。”我说,“给你这种人花钱纯属浪费。”
沈平松听了我的话,垂下脑袋,和当年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后的他一模一样。
当时的我坐在院子口,沈平松就蹲在我家院外的墙角下,洗得发白的短袖被风吹的作鼓乱动,眼睛直勾勾的不知道在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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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沈平松察觉动静,默默将脸埋在膝前。快递发来的通知书到手还是光亮亮的,这会儿被糟蹋在脚边,纸连带主人一起变得灰扑扑的。
我盯着他的头顶,跟着蹲下来,歪着脑袋问,“这么晚了,不回家?”
农村的风吹来的时候都捎着一股地里的味道,我捡起脏兮兮的通知书,又把沈平松拉起来,“你想出去读书啊?”
周身的燥热慢慢裹上了潮湿,眼前的地变成了海,十八岁沉默寡言的少年变成了我的幻觉,维持着过往的姿态等我带他走。
可我的地卖了,院子也没了,我又能拉他去哪? 。
回到海岛上的住处,吃过安眠药准备入睡。
夜里,身旁传来簌簌的摩擦声,幻觉沈抵着我的额头和我共躺一枕,虽然不认可他的存在,但手还是无声息抚上他的侧腰,掌心下陷,传来了我和他分别八年以来唯一的温度。软的、实的,像真的一样。
幻觉沈闭上眼,姿态依偎地向我蜷缩,他主动问我,“陈安,你生病了吗?”
我轻轻“嗯”了一声,“生病了。”
沈平松不说话,外面的浪声混着他的呼吸挤入耳中,让我不受控制抱了他。
熟悉的酸涩涨在胸口,那些明明可以遮掩在梦里的人,随着我的病一起出现在眼前。他是贱人,我比他还贱,“沈平松,我为什么会看见你。”
出轨的人不得好死,所以出轨的沈平松在看岛的时候被砸死了。
可他应该是不喜欢我的,因为他之前说过,他喜欢开朗的女孩,要长头发,大眼睛,越可爱越好。
我和他的择偶标准一点都沾不上边,正如他甩开我时所说那样,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要更多的钱,以便更好地困住我。
只有一个人喜欢的恋爱不叫恋爱,叫舔狗日记。沈平松不喜欢我,所以他和别人跑的时候不能算出轨,只能算我穷,够倒霉。
人不光倒霉,其实也挺窝囊的。有些话,我甚至不敢在沈平松的坟前说,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一个幻想说,“你现在死就死了,干嘛还出来恶心我。”
沈平松泻出一声轻小的音,将我抱得更紧了,“…对不起。”
我也说不上来心情如何,只是觉得堵得慌,难受,不舒服,浑身别扭。
在他背叛我的八年后,又死了八年,十六年可以填平很多东西,但现在,听见这些话,心里自认为填满的口子突然空了。更何况,这声对不起还是我的幻觉说的。
第2章
小时候。姑且从十一岁那年想起吧。
十二岁,爸妈车祸双亡,把我留给了高龄的奶奶。
奶奶眼睛不好,做不好饭,也照顾不了我,所以我初中半读半工,一边种地做饭,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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