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村头要求的义务教育,而沈平松,就是我小学六年,兼初中三年的好同学,朋友。
朋友不是好朋友,因为他不喜欢和我说话,也不喜欢听我说话。粗糙的笔每天握在手里写不停,和我这种粗糙的人每天扛着锄头耕不停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奶奶说读书的人都很厉害,我问奶奶有多厉害,奶奶说,我爷爷就是读书的,上学那会每天捧着一个小本子翻来翻去,身上的气质打远一看就非同寻常。
我也读书,但我感觉和奶奶形容的不太一样,“读书人什么气质?”
奶奶说,“安安静静呐,什么都知道。你爷爷当时给我念书……那小话本,可好听。”
沈平松就是安安静静的。我想,他应该就是读书人,像我这种只有书却不读的人,顶多算个半吊子。
村里的牛二狗和我一样,也不读书,所以我俩总是混在一起,不务正业。
在一个平常的天里,我和二狗趴在树林里找虫子。他双手扣在泥中,眼睛瞪着,大得像个铜铃,“我就觉得,刘娜比张花好看,胸也大。”
胸大又不能当饭吃,我还是喜欢腰细个高的,“张花有气质,我喜欢有气质的人。”
二狗瞥了我一眼,“你要娶她啊。”
我吓坏了,“谁,谁要娶!我说我喜欢有气质的,又没说喜欢张花。”
二狗又说,“啥叫有气质?”
我把奶奶的话给他通了一遍,二狗点点头,“村里有气质的就俩,你不喜欢张花,还能喜欢沈平松啊!”
“我就不能去别的村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二狗并不在意我的辩解,自顾自说,“反正我想娶刘娜。我妈说胸大屁股大好生儿子,晚上抱着也舒服。”
牛二狗的妈是村里出名的大喇叭,牛二狗遗传他妈精髓,也非常喜欢讲别人的家事,“欸,你知不知道沈平松他大姐生了个儿子……八斤重呢!”
我惊讶,“这你都知道!”
“我妈卫生所的,她说的啊。”二狗说,“我妈还说,沈平松的姐夫每天打他,还打他姐,所里的伤药就他家用得最多,你是他邻居,你不知道啊。”
沈平松看着高,实则瘦得跟纸片一样,怎么会有人打他啊,“我…我怎么知道……”
“我觉得他挺讨厌的其实,也不跟我们玩。”二狗说,“你看咱们村里哪个男的喜欢他,要我说,他姐夫打他也是…额!”
耳边的牢骚突然停下,牛二狗的身体变得硬邦邦的,石头一样杵着我。
我顺着他的朝向抬起头,就见沈平松站在前不远的树根下,手里拎着个篮子!
和我对视的刹那,他躲开眼神,偏身要走,牛二狗吓坏了,从地上爬起来,磕磕巴巴道,“他咋在这啊!”
我也纳闷,给不出回答。
牛二狗拍着自己的胸膛,借口回去吃饭,尴尬地跑走了。
尴尬的应该还有我,但看着沈平松即将远走的背影,我莫名其妙叫住他,“欸,沈平松!”
沈平松没有理我,继续大步前走,我三两下爬起来,跟上前,拿出脏兮兮的手按住他,“你等等我呀!”
腿不小心碰到篮子,前后一晃,洒了大片的野菜碎。看着沈平松皱起的眉,我下意识松手,一个明晃晃的泥巴印又出现在他的白衣服上。
“……”我不尴不尬地笑,“…你咋在这呢,不跟我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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