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颂安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闻祈明这人的模样,不仅是两人中间隔着的那面玻璃散布着水汽,就连闻祈明本人也是,湿漉漉的、沉甸甸的、特别是那双眼睛,暗沉无光,好像能透过他的眼神窥探到他一片潮湿的人生。
闻兰珍自己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好一会之后才像如梦初醒一般点了点头。
……
按照闻兰珍的说法,在闻祈明的弟弟出生之前,他作为家中独子,也是有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的……但其实,闻兰珍所说的“好日子”也只是相较于后来而言。
闻祈明他们家在临江附近的一个小城市里,早些年他父亲做过一些小生意,后来在厂里当车间主任,收入稳定,母亲做一点零星的兼职,家里的经济也算宽裕,但好景不长,他的父亲染上了酒瘾,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大半都要被他拿去买酒,喝完酒就撒酒疯,打砸家里的东西,有时甚至还会误伤到他们娘俩……闻兰珍那时候还没搬来临江,住的地方也离他们比较近,因为事先有交代所以相熟的街坊邻里听到动静给她发信息她就会带着丈夫过来制止,所以基本没出过什么大事。
但有一次因为下班比较晚,夫妻俩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等到夫妻俩合力把闻祈明他爸锁在了房间里之后,才发现小闻祈明已经不见踪影,两人急火火地在到处找他,喊了几声都没有听到回应。
本以为小闻祈明可能已经跟他妈妈一样跑出去了,担心小孩跑丢了夫妻俩正想出去找,正想出门,闻兰珍却突然听到餐桌下面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啜泣声。
闻兰珍忙弯下腰去看,发现小闻祈明就缩在餐桌底下,他看见有人靠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一只手捂着 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旁边的凳子腿……在昏暗的环境中,只有他的一双眼睛特别的亮,可这双眼睛此时写满了惊恐,正小心翼翼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本来闻兰珍就因为上了一天班还得来处理哥哥家的事而烦躁不已,又让闻祈明吓了一跳,于是一边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出来一边没好气地说:“就在家里怎么姑姑和姑父叫你那么多遍也不应一声,你是不是想吓死我们……”
看清来人,小闻祈明抓着凳子腿的手终于松开了,闻兰珍把他拉出来,看清了这小孩的模样之后,闻兰珍的声音也是一顿。
闻祈明的脸侧都是血,显然已经不是刚刚才打伤的了,因为血迹的边缘已经有些干涸,他的眼泪像止不住的小河,混着血迹一路往下流落在了他身上的白衣服上,晕染出一片片深深浅浅的血色。
她这才发现餐桌旁掉着一个沾了血的烟灰缸。
闻兰珍夫妻俩吓坏了,也顾不上问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赶紧抱着小闻祈明往外跑。
一走出家门小闻祈明才像回了魂一般搂紧了姑父的脖子,抽抽噎噎地一句一句回答了他们刚刚说的话:
“我……跑不出去……”
“我一出声爸爸就拿东西砸我……好疼……”
“他说我再哭,就打死我。”
“所以不敢出声。”
“对不起……”
闻兰珍说到这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那些话当时就像刀子,一下一下扎在她的心上,以至于多年后想起来依旧心口发疼,她告诉祝颂安最后小祈明头上封了好几针,而且因为他俩抱着小祈明出去的样子被不少人看见,这件事在街头巷尾也彻底传开,这也让一直偏心儿子的闻祈明奶奶觉得丢了脸面,她气急败坏地训了闻祈明他爸一顿,这人才终于有所收敛,小祈明才过上了安生日子。
可好景又不长,没过两年,闻祈明的弟弟出生了。
弟弟一出生,他爸妈的爱就毫无保留地偏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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