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跟着他出来了。我骗他说,我也想出来混个文凭,他笑着说我的本科文凭已经够金闪闪了。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可是他没有戳穿。他好温柔啊,可年少时的我总以为我只要坚持赖在他的身边,他总有一天会喜欢我。事实上,我就是一个硕大的电灯泡,一举一动都在诠释“尴尬”二字。
我十分后悔把我和白郁金之间这些破事告诉柳飞了,出于一种古怪的心理,我可以允许自己在心里自作多情,我也不在乎事后被白郁金打脸。可是如果让柳飞知道我在自作多情,我心里会很难受,会觉得很丢脸。
我不太想去了,可我又答应了柳飞。都怪我当时听到可以和柳飞一同出去玩,就一口应承,没想到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说:“好啊。”第二天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出我所料,露营的第一天我过得十分煎熬。我本来就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就是一个蹭吃蹭喝的,虽然偶尔能刷两手厨艺,但是贡献度甚低。柳飞也不太在意我做的料理好不好吃,只顾着和女朋友调情。热恋期,情有可原嘛,但是我觉得很不爽。我觉得阿菲也看我很不爽。毕竟她整个身子都挂在柳飞身上了,可是由于有我这个大电灯泡照着,她不好意思动作。女孩子真是大胆又矜持的生物。我主动对柳飞说我去湖畔别处逛逛。他叮嘱我小心点,不要迷路了。我说好,赶紧拿了手机离开。
我跑得太急了,一时间忘了带上毛毯,整条胳膊都是冷冰冰的。我到了一处信号还算OK的地方刷手机。冬季露营的旅人不多,我一个人蹲坐在洗手池边,像尊孤零零的石像。
我突然有些挂念白郁金,好像经过前段时间的一番自我多情的猜想后,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就蓦地取代了柳飞,变得举足轻重起来,我告诉自己不要陷得太深,不要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亲密接触和一次无厘头的接吻就擅自移情到一朵会拿菜刀砍人的霸王花身上。可是我又想了想,喜欢一个同性恋,总比喜欢一个异性恋好吧,单是在一起的可能性就从百分之零,变成了百分之零点零零一啊!
我心血来潮,兀自拍了一张夜景的照片,发给白郁金。一发完,我就不敢看手机了,既害怕白郁金不回复我,又害怕他回复我,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话。毕竟我从来没有和白郁金在网上聊过天。我锁了屏就把手机放进衣兜里,双臂抱着脸埋在膝盖上吃吃地笑起来,有些害羞,有些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脸上越来越滚烫,身子都热了。我不想回到露营地,便绕着湖边散步。别处的篝火很迷人,夜色越来越深。湖水倒映着银色的月光,在微风下波光粼粼。
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得我的心脏急速跳了跳。
我掏出手机时,差点拿不稳,就要掉到地上。我接住了,心脏好似要从嗓子眼里滚出来。我打开通信软件,看到白郁金也给我发了一张夜景照片。
是悉尼歌剧院。
我的心忽地暖了,有种飘飘然的感觉,非得深呼吸几口冷气,才堪堪稳住脚跟。
第三章
我一激动,智商就下降。
我看到白郁金给我回了信息,当即乐得找不着北,迅速问道:“你现在在哪?”
想了一下,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立即补充道:“其实我是想问你在哪里拍的照片?”
我把信息发了出去,脑子一直嗡嗡响。我这会舍不得把手机放回衣兜里,只揣在手心里也能让整个身体暖和起来。可是白郁金迟迟没有回我信息。我的心慢慢就沉了下去,热量散去,冷清清的孤寂又回到我的身上。我这才意识到,也许白郁金那张照片只是客套。
我自嘲笑了笑,在湖边蹲了下去,一时觉得自己傻,一时觉得自己矫情。我握着手机,握得指尖都有些发白,不知为何脑子里想起的却是柳飞和他的女朋友卿卿我我的画面,忽地身上更冷了。
我陷入一种顾影自怜的情绪中,当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我第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它又响了好几回,我才匆匆解锁屏幕看了看。
白郁金:刚才我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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