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酩归接过信封,视线在封口底下的小红花处短暂停留一瞬,温声笑道:“有心了,我很感动。”
他语气和煦,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份善意的答谢,即便身着随性的家居服,也难掩那份矜贵从容,反倒衬得池羡鱼像个小肚鸡肠的小人。
池羡鱼心里愈发不爽,有种想直接把信封抢回来的冲动。
可无论如何,晏酩归此刻都是他名义上的金主,他就是再怎么气愤难堪,再怎么不待见晏酩归,也不能罔顾工作室的面子当场离开。
说话间,几人一同走进别墅的庭院。
庭院里光秃秃的,仅有角落栽种着一棵尚未结果的芒果树,与池羡鱼想象中完全相反,他以为按照晏酩归的性子,必定会在庭院中栽花种树,每天闲庭信步地拎着小喷壶和剪刀优雅地侍花弄草。
晏酩归让两人在客厅稍等片刻,自己去楼上换衣服洗漱。
池羡鱼打量着这色调冷淡得像是样板间的客厅,不高兴地撅起嘴,“李叔,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
“怎么了?”李冒瞥他一眼,见他表情不对,稀奇道:“你昨天不是挺期待跟晏先生见面吗?现在怎么这副表情?”
池羡鱼低下头抠抠手指,闷闷不乐道:“李叔,我不想把画卖给他。”
“说什么呢你这倒霉孩子!”李冒惊得瞪大眼,毫不留情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合同都签了,钱也已经打到你账上了,怎么能说不卖就不卖?”
池羡鱼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也知道临时反悔很没信用,可如果早知道买画的人是晏酩归,他是不会卖的。
这幅画倾注了他的感情,寄托着他对过去那段经历的怀念,何况这又是他第一幅获得鸣鸟杯金奖的作品,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都对他意义重大。
如果不是着急用钱,他是不会把画挂出去卖的。
而现在要买走这幅画的人,是他非常讨厌的人。
池羡鱼知道这样很矫情,但他就是心里不得劲,绷着小脸闷声道:“我退给他还不行吗?”
“说什么傻话。”李冒有些无语,奇怪道:“不是,叔就纳闷了,你跟这位晏先生不是认识吗?怎么突然不想卖画给他?你俩有过节?”
池羡鱼心说过节还不小呢,但这些话也不能跟李冒明说,只低头嘟囔道:“反正就是不卖给他。”
谁都行,只要不是晏酩归那个讨厌鬼。
听到池羡鱼孩子气的任性发言,李冒头疼得不行,“别说气话,大不了咱们做完这单以后就不跟他来往了,现在毁约肯定不行。”
正说着,晏酩归已换了一身素净清爽的浅色常服从楼梯上下来。
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温和询问道:“什么毁约?”
无可挑剔的态度,温润、和善,仿佛只是单纯对他们的对话感到好奇,无形中却有股难言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冒一僵,打哈哈干笑道:“没什么,我们刚在说工作室的一笔订单,那甲方有点烦人哈哈哈。”
“你说是吧,小鱼?”
池羡鱼对此毫无所觉,甚至气鼓鼓地瞪了眼楼梯上的晏酩归,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声“是”。
“这样吗?”晏酩归微微一笑,镜片后的双眸直直看向池羡鱼,“我还以为小池先生不想把画卖给我呢。”
李冒背后直冒冷汗,“怎么会!晏先生说笑了,我们盛和一向以诚信为重,您可以放心。”
他说着在背后使劲儿捅咕了池羡鱼两下,满脸写着“你快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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