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太妃发出一声嗤笑:“你是让皇上觉得你比他还聪明还有见识?”
“那怎么回答啊?”白茸道,“总不能说一半留一半。”接着,恍然大悟,“哦哦,明白了,就是要装出一知半解的样子。”
夏太妃点头:“别看这是一桩不起眼的小事,可很能代表问题本质。古往今来,帝王们的心思最难猜,可实际上要是揣摩透了也不外乎就那么两个词,一曰自尊,二曰虚荣。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把这两样放到头等大事上去考虑,十有八九不会出错。就算有错,皇帝也不会太过责怪,毕竟人被捧得高高的时候最好说话。你看皇贵妃,他就很会照顾皇上的面子。就拿赏菊宴来说吧,同样是当众脱衣服,他再不情愿最后也脱了,可那位墨氏,刚入宫就敢拒不执行,这就是差别。”
“太妃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事事顺皇上的意嘛。”白茸满不在乎。
“事事皆顺意,那还有什么意思?”夏太妃道,“有些小事也可以执拗一番,让他顺你的意,这叫有来有往。
白茸听得不耐烦,随意嗯了一声,见夏太妃眉宇间始终拧着淡淡的愁绪,不禁问道:“您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呗。”
水换完了,小池塘干净清透。夏太妃走出亭子,望着水面,说道:“也不是我个人的事,是夏家的事。”
白茸一口喝下甘蔗汁,放下杯子跟出来,连忙道:“原来是家事,我还以为是宫里的,我多嘴了,太妃勿怪。”
“倒也无妨,你听一听当个消遣也好。”夏太妃道,“我有个侄子管着东宁县的钱庄生意。”
“您侄子不是那个小夏妃吗?”白茸突然问。
夏太妃给他一记白眼:“我就一个侄子吗?我兄长一共生了八个呢。现在别插话,听我说。”
他继续道:“其他的都不提,单说我这个最小的侄子夏允,在东宁县城的钱庄当小东家,管理放贷生意,本来做得好好的,没成想惹上官司。他前些天去一个珠宝商人那里收账,本息加起来一共是五千三百多两,那商人推脱去年生意不好,拿不出这么多,两人争辩许久起了争执。我那侄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动起手来,结果闹出人命。现在商人的遗属把他告了,非要偿命不可。”
白茸问:“那他人现在在哪儿?”
“一开始缩在他父亲家里不出来,后来憋不住了,又跑到东宁县郊的别庄,结果好巧不巧被人认出来,告到东宁县衙。”
“然后呢?”白茸好奇,夏氏家大业大,又有皇权傍身,东宁县令也敢拘人?
夏太妃转转眼睛,说道:“东宁的单知县倒是个明白人,没有怎么着,只一直拖着不管。要命的是那珠宝商的家人,我们本来都赔钱了,可他们愣是不依不饶,竟在京城的云梦会馆攀上亲。有了方氏撑腰,状子直接递到御史台那里,连同东宁的单知县,也被参了一本。”
“皇上知道这事吗?”
“已经知道了,但就算皇上有心庇护也没法在明面上说什么,毕竟牵扯到人命,而且据说伤人的时候有不少人围观,舆论可畏啊。”夏太妃无可奈何叹气,“皇上只有拖字诀,可等他回来就拖不成了,事情还得解决。现在苦主定要夏家偿命,怕是真的难有转圜余地。”
白茸想,自古杀人偿命,夏公子就算判死也在情理之中。然而转念又想,这件事若是方家也参与其中,说不定会以此为契机,将夏家的势力逐出京城,夏太妃没了家族庇护,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几息之后,心思已是千变万化,他道:“您打算如何救呢?”
夏太妃答道:“怎么救啊,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人,根本开脱不了。我今天刚得到消息,大理寺已经准备去拿人了。亏得我那侄子机灵,事先找地方躲起来,捕快们扑了空。”
“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迟早会被找到。”
“兄长天天给我写信,让我想办法,可我二十多年没出过宫城了,别说想办法,连外面长啥样都快忘了,能想什么办法呢。”说着,夏太妃又是一阵呜呼哀哉,焦急无奈之余又想起以前被逼死的另一个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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