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养着他们,只管给你卖命,死了再补新的进来,不会管他们的死......”
韩子毅的话还没说完,龙椿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龙椿对着听筒说了一句:“你等会儿”后,便起身套了件男子穿的长衫出去了。
这长衫是个碧青颜色,是从前教她念书的那位先生,所留下的遗物。
龙椿拉开了门,只见朗霆站在门外。
月亮地里,青年一双眼睛已经哭成了核桃样儿,嘴唇也干的裂了口子。
此刻面容枯槁的朗霆手里,还端着一个铜盆。
这铜盆里血丝丝的,腥呼呼的,忽而被惨白的月光一照,看着就十分骇人。
不过,不论多么骇人的东西到了龙椿这里,大抵都惊吓不到她。
龙椿伸手将长衫领口的疙瘩扣系好,又上前拉住朗霆的手,一步一步牵着他走到了后花园里。
龙椿打发朗霆站在花坛边,自己则去找了一个刨坑用的园艺小花铲。
片刻后,龙椿在花坛里刨出了一个土坑。
她用肘子捣了捣朗霆的膝盖,朗霆便机械的端着铜盆跪下。
龙椿对着铜盆叹了口气,轻声道:“孩子,你好走吧,来世投胎,往好人家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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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春(四十一)
说罢,龙椿就将铜盆里的血疙瘩倒进了土坑里。
朗霆半张着嘴,喉咙里嘶嘶的抽着气。
他还是想哭,但他已经哭了一天了,实在是没有眼泪了。
龙椿将孩子埋了之后,便一屁股坐在了花坛边的小石子儿路上。
她也不嫌这路硌屁股,伸手就把朗霆这个大小伙子,奶孩子似得搂进了自己怀里。
这一搂之下,朗霆本来流干了的眼泪,竟又流出来了。
他沙哑着嗓子,张着嘴,颤抖的呜咽着。
“姐......我......我没后了......啊......我没后了......”
龙椿面容冷漠,只痴痴望着天上的月亮。
“跟你说了咱们这些人只能活自己,不能活别人,你不听话,自找这一场伤心,现在嚎什么?”
朗霆哭的眼珠子生疼,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他甚至都还没足月,没长出小手小脚,仅成一团粘稠的血水。
将将从肚中剖出,便进了地里长眠。
朗霆就这样哭着,哭到将自己彻底蜷缩进龙椿怀中,才尝到一点安全的滋味。
龙椿半搂半抱着朗霆,两个人就这样毫无体面的瘫坐在地。
一个依偎着一个,像一对共克时艰的患难姐弟。
尽管朗霆的一双长腿和宽阔肩背,早已超过了龙椿怀抱所能容纳的极限。
可她却还是稳稳的托住了他,既勉强,又不留余力。
她不想让他独自落入痛苦中沉沦,她要为他留下自救的余地。
这一夜,朗霆是在龙椿怀里睡的,龙椿是在花园里睡的。
清早时分,小柳儿手里拿着一杆大捞网,嘴里咬着一根脆油条,边吃边往花园里跑。
最近几天到了夏末,园里的翠柳已经开始掉叶子了。
这些落叶常会被风吹到湖面上,又在湖面上形成一团一团的枯黄小岛。
龙椿最不喜欢这种随波漂流的景象,觉得很不吉利。
是以小柳儿就趁着清早跑到花园里,预备将这个残破的景象拾掇干净,还小野湖一片清爽。
结果小柳儿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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