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恐惧、侥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越缠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是子夜时分。
一股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的异香钻入鼻腔,灰白色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弥漫。
紧接着,案头那盏明明已经熄灭的油灯,灯芯竟“噗”地一声,自顾自地燃起一团幽绿火苗!那光,将整个房间映得鬼气森森。
骇得他猛然坐起!
烟雾深处,两道极高极瘦的身影缓缓凝聚而来。
一黑,一白。
黑者,黑袍如墨,面色靛青,头戴‘天下太平’高帽,手持玄铁锁链,眼神空洞死寂。
白者,白袍如纸,面容惨白,长舌垂胸,头戴‘一见生财’高帽,手握惨白招魂牌。
黑白无常?!
“袁——昱——”
一个幽冷、拖沓、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陈氏女扶,阳寿未尽,横死刀下,怨气冲天……无法渡过忘川,往生无门,只得飘零阴阳界外,受苦煎熬……”
白无常那惨白的眼珠转向他,长舌蠕动,“她一口怨气不散,无法投入轮回……唯有尔这始作俑者,于阴司状上签押画供,陈明罪孽,消其怨愤……吾等方可引她上路……否则……”
烟雾翻腾,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小身影显现出来,正是那女史陈扶!
她心口插着一柄长刀,刀身完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暗红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伸出青白的小手,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嘴唇无声开合,满是刻骨的怨毒。
袁昱双目圆睁,已是吓得魂飞魄散。
“若尔不签此状,消解其怨……”黑无常的锁链哗啦啦一响,“她便只能滞留阳间,以尔之阳寿精气为食,直至尔油尽灯枯……或是,夜夜入那渤海王世子高澄梦中,哭诉冤屈,要其索尔性命……”
“我签!我签!”
他崩溃哭嚎,连滚带爬地扑到不知何时悬在面前的枯黄状纸前。
那纸上朱砂字迹淋漓,将他买凶的时间、地点、金额,乃至凶徒所用兵刃式样,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蘸着仿佛鲜血凝成的印泥,在那索命的“阴司陈情状”上,颤抖摁下……
幽绿烛火倏忽熄灭,异香消散,烟雾与鬼影如同被风吹散般无踪无迹。
只余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下一片湿凉秽物。
东柏堂内,陈扶将那‘阴司陈情状’轻放高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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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她已换过衣衫,发髻重新梳起,小脸却还未褪苍白。
“瞧你小脸白的,装鬼倒把自己先吓着了?”
陈扶笑笑,“大将军若想见识真吓着的,该去四方馆看看那袁副使。”
看她无碍,高澄方拿起状纸,眉梢微挑,“你这‘鬼差’取供,倒是比廷尉那帮人还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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